□孟繁怡
母亲常说“读万卷书,更要行万里路。”她常说,只有在旅途中,才能见自己、见人生。
还记得那年,中考失利,曾让我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一天凌晨,母亲无视我的抱怨嘟囔,轻轻唤醒睡梦中的我:“走吧,带你去看日出。”晨雾如轻纱般稀薄,黎明前的黑暗如同黑色的丝绒,温柔地包裹着我们。我们终于到达山顶,我气喘如牛,正欲抱怨,母亲打断我,拍拍我的肩膀,让我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太阳如蛋黄般从山坳中跃出,一条条金色的光芒如利剑般刺破云层,硬生生撕开了黑暗的口子,驱散了浓雾。母亲在暖光中回头,微笑着说:“天黑的时候很难熬,但只要熬过去,天亮也就是一瞬间。人生啊,长着呢。”那一刻,我明白了母亲的良苦用心。人生就像这日出,虽然黑暗漫长,但只要坚持下去,终会迎来光明。
母亲除了上班,大多数时间都在路上。我觉得这样很累,想让母亲歇一歇。她却说,伤心、烦心的情绪,就靠这一步步路走散的。姥爷晚年身体半身不遂,看电视时,一闪而过的新疆风景宣传片总是让他无比神往。然而,他再也无法亲自踏上那片土地。在姥爷的葬礼结束后,母亲立刻踏上了前往新疆的旅程,带着姥爷的梦想,走遍了新疆的每一个角落。半个月的行程,母亲从食不下咽,到神采奕奕、越来越健谈。当她和我们聊起姥爷,面色开始变得平和而愉悦,不会再动不动流下泪来。母亲通过帮助姥爷实现看新疆的梦想,缓解了彻骨的思念之情,果然,脚下的一步步路,是一次又一次的心灵松绑。
我大一那年,母亲创业失败了。就在家人以为她会一蹶不振时,母亲开始玩上了户外瑜伽。她时而伴着轻音乐深邃地冥想,时而做些瑜伽伸展体式,双脚稳稳地踩实地面,双手像春天发芽的树枝一样伸向远方,远远看去像一棵用力生长的大树。我宽慰母亲,这次创业失败是选择问题。母亲乐了,对我说:“我都是别人说什么好,头脑热,就去做了。从来没自己认真考虑过适合什么,先做瑜伽吧,听听自己心里怎么想的。”母亲做了一个夏天的户外瑜伽,家里欢声笑语越来越多,我们知道,熟悉的母亲又回来了。
步履不停的母亲,用脚步丈量着人生。她教会了我遇事不要慌,出去走走,换个方式重新开始,换个心情观察世界,才能看清事物本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