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海利
十多年前，我在离家800公里左右的一个城市读大学。每年春节放寒假，来回恰逢春运，当时最怕的就是挤火车了。
那时没有高铁动车，只有大巴和火车，火车票经济实惠，很多人都会选择乘火车回家，当时还不能互联网购票，只能到火车站人工售票窗口排队买票。售票厅内，人声鼎沸，十几个售票窗口前都排起了长龙，一直延伸到大厅外面。车票一票难求，运气好，买到坐票，运气不好只能买到站票，有时甚至排队大半天连站票都买不到。
到了乘车那天，车站人山人海，南来北往的旅客，拥挤成“爆棚”状态。男女老少，提着大包小包，拉着行李箱，还有部分人肩上扛着行李卷，手里牵着孩子，用嘴叼着那一指长、两指宽的车票。大家摩肩接踵，在人群里艰难向前蠕动着。当检票的闸门一开，候车大厅顿时沸腾起来，人群急匆匆地涌向检票口，这时工作人员不停用喇叭呼喊“不要拥挤，有序检票”，但大家都是归心似箭，步履匆匆，根本不听从劝告。
在密密匝匝的人群里，我感觉好像没有迈步，在被别人硬推着往前走。好不容易挤过汹涌的人海，踏入站台，大家又开始急着找自己所在的车厢，又是好一阵子忙乎。当找到车厢登上火车，车厢内就更挤了。过道里，大家像沙丁鱼般紧挨着，近得连对方的喘息声都能感觉到。很多人因买不到坐票只能站着，放行李的架子也被塞得满满当当。在只有立锥之地的车厢内，我拼命往前挤，找到自己座位后，又用尽全身力气，硬挤出一个放行李箱的位置。行李放好后，坐在座位上，我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水。终于坐稳当了，这时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车厢内大家表情各异，站坐姿势也各不相同。买到坐票的，正舒服地靠着座位，不是聊天就是闭眼休息；买到站票的，只能站在过道上，手扶座椅，盼望早一点到站。车厢连接处也站满了人，有站着的，有蹲着的，还有人斜靠在车厢上。或许是站立时间太久，有人甚至直接坐在手提箱上。如果有人去厕所，若离得近还方便些，若离得远，那就要打扰许多人。每走一步，都要有人让路。
“啤酒，花生，瓜子，八宝粥，让一让，动动腿”，在这么拥挤的空间内，售货员居然还能推着手推车在各车厢之间穿梭，真是让人惊叹。
刚上车时，大家都在休息，过了一会，有人可能饿了，开始就餐。有的吃泡面，有的吃盒饭，有的嗑瓜子……各种酸甜苦辣咸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空气变得混沌难闻，感觉快要窒息了。到了后半夜，火车上的灯光暗了下来，很多人伴随着火车咣当咣当的声音慢慢进入梦乡，不时耳畔传来呼噜声，小孩哭闹声，还有乘务员提醒到站的呼喊声。等我再睁开眼时，天已蒙蒙亮了，这时离家已越来越近，我困意全无，伸伸懒腰，想想母亲期盼的眼神，想想全家过年团聚一起的欢乐，旅途的所有艰辛痛苦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喜悦和幸福。
时光飞逝，斗转星移，转眼十多年过去了，春运年年有，但一年比一年更从容。如今，人们不但动动手指就能在手机上完成订票，出行方式也有了更多选择。动车、高铁、飞机等极大满足了人们出行的需要，昔日万人抢票、拥挤上车的画面早已成为历史。时代的发展，科技的进步，让春运不再是“人在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