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延新
前几天,我送完上学的孩子,楼下收废品的一位大爷引起了我的注意。大爷个头不高,弓着背,银白色的眉毛格外显眼。
“大爷你多大年纪了?”我带着好奇心问道。
“过完年就八十七了!”大爷回答。
“家里有废品吗?我收得比别人贵,你看这样的我收是五毛,这样的四毛,这样的塑料瓶子九毛!”大爷指着分好的废品说。
此刻,我最关心的不是废品的价格。我对这位八十七岁的老人充满好奇。
“大爷,今天我有点事,先不给你了,等几天吧。你给我一个名片,我到时给你打电话。”我对大爷说。
“小伙,我没有名片,我给你写下来吧!”大爷边说边去找笔。
大爷顺手扯下一个硬纸壳子,一双漆黑而且龟裂的大手抖动得厉害。大爷念一个数字,颤颤巍巍写一个,很是认真。最后生怕写错,又重新念了一遍。
“手机号里带两个8,好记!”大爷指着手机号说。
“行,大爷,我知道了,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天冷,要不你来楼上喝杯水吧!”我说。
看着大爷忙碌的身影,我的内心深处除了敬佩,还被一阵酸楚包围。这个岁数应该是安享晚年、享受幸福时光,大爷怎么还……
跟大爷的一次邂逅,让我内心深处久久不能平静。
今天一大早,我送完上学的孩子,没顾上收拾家务,立马找出留有大爷电话号码的硬纸壳子,拨通了电话。
大爷说片刻就到楼下。我赶紧把楼上所有的纸壳子、啤酒瓶子、塑料袋子收拾了个干干净净。说实话,楼上的废品前几天妻子刚收拾了一遍,我这是为了再接触一下大爷。
大爷来到楼下,我也把收拾的废品一起带了下去。
“大爷,前几天你来过,我还让你留下了手机号,有印象吗?”
“有,这也没几天,我有印象!”大爷忙说。大爷认真地把垃圾分类,然后逐样称重。大秤杆子、小秤砣在大爷手里很稳,与其颤抖的身体不很协调。
“一个五斤,一个两斤,一个十二斤,一共四块钱!”大爷算得那叫一个快又对。
我帮大爷把废品装上车,大爷拍拍身上的灰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香烟,礼貌性地让了一下我。看着香烟的包装,也不是那种廉价的产品。我心生一疑,大爷收废品或并非只为生计。
“大爷你这么大岁数了,咋还干活呢?”我问道。
“人啊,不能闲着,活动着好啊!”大爷说。
“你干这活,孩子知道吗?”我又问。
“孩子们知道,也阻止过,但是他们做不了我的主!”大爷坚定地说。
“我从15岁开始当兵,参加过抗美援朝,金门打过老蒋,退伍后守护黄河,退休了开始收废品,闲不住!”大爷接着说。
听大爷这么一说,我可来了兴趣。
“大爷,您参加过抗美援朝,跟电视里的场面一样吗?”我问。
“不全一样,也有一样的。我是第二批去的朝鲜,训练了没有一个月,就上了战场,那叫一个激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硝烟弥漫,爆炸声声,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刀架在脖子上,横竖都是死,为了胜利,真拼。咱武器不行,不占一点优势,但是咱头脑是清醒的,身体是灵活的,听从命令,服从指挥。最困难的时候两天两夜没有干粮,没有水喝,我们只能喝自己的尿,吃点那种野菜,开着黄花的那种,这样才能坚持下来。”大爷揉着眼睛说。
“吃冻土豆是真的吗?”我问。
“这个是真的,我们把冻土豆揣在怀里捂捂,能啃动了再吃,实在饿坏了,就硬啃!”大爷比画着说。
“到处是燃烧弹,飞机在头顶飞来飞去,有一回眼看着炮弹掉下来,我赶紧钻入战壕,那些行动慢的战士就找不到人了,看着就心痛啊!团长负伤,我背着他跑了30多公里!”大爷说。
“看着今天的幸福生活,回想起以前的日子,你说不好好地活着行吗?不光活着,还要有意义地活着。”大爷有点激动了,说话格外有力量。
八十七岁的老人,心态如此阳光,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拼搏努力?记住大爷这个人,看到角落里的这束光,向着美好幸福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