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致中
2021年8月,同班同学王太送给我一本他及其弟、妹王平、王全、王君所著的《父亲王尚志》。接到这本书,我表示一定要读:一是同学千里送来,情谊浓浓;二是王尚志同志长期战斗、工作、生活在乌兰察布盟,担任地委书记职务7年,是一位有影响、有威望的领导干部;三是王尚志的革命经历和活动范围与我研究的集宁战役息息相关。
当我读完这本在当今诸多子女们写父辈的英雄业绩的书之后,我的感受却与过去读这类书的感觉大不相同,它甚至令我拍案叫绝!这些年,由于学习和研究集宁战役的关系,我读了不少这类书。好的、实事求是的也有,然而有相当一批却是将其父辈写得高大上,没有毛病,没有问题,即使小有瑕疵也在文字上闪烁其词。而《父亲王尚志》却不同,它既写主人公的革命经历、优秀品质,也选录了王尚志本人在三反、五反或平时工作中的检讨,写他的多吃多占,写他的官僚主义。而这些内容,我在其他类似的文章、书籍中是很少看到的,这恰恰让我对王尚志、新民前辈肃然起敬,也对他们的子女们高看一眼。
请看王尚志同志在1963年6月20日所写的《关于五反方面初步的自我检查》中,结尾的总结性内容——
1960-1962年,三年来,自己在吃穿方面除国家规定供应的以外,自己多吃多穿应给的,计有:
穿的方面:1960年做华达呢衣服一身,皮鞋一双;1961年做皮夹克一件(盟规定旗县委书记盟长以上);1962年做兰呢子衣服一身(17级以上干部都买过)。
吃的方面:1961年接受农牧学校送的30多斤葫芦。
1962年过春节机关给分羊肉30多斤,动物油10斤。胡油1斤和机关干部一样平分的。4-8月,机关分给过油肉14斤(一般干部分5斤,自己给多分9斤);5月分给羊肉5斤半,一般干部没分,猪肉3斤(一般干部分1斤多,多分2斤)。1月份分给猪肉4斤(一般干部1斤,多分3斤)。
1962年各单位先后送给的:
副食品公司送苹果5斤,海蜇3斤(过春节时),城建局送大米8斤(过春节时),粮食局送花生8斤,农牧学校送山药150斤,蜂蜜3斤。
以上都给过钱,其他走后门等均没有。
另:新民(王尚志同志夫人,时任集宁市委副书记)向粮食局买谷糠380多斤。
现在的人,看了这封检讨,不知作何感想,有的甚至莫名其妙:自己花钱做一身呢大衣、皮夹克,买一双皮鞋,还要写检查;花钱多吃几斤肉、葫芦、水果、大米,都要作检讨。更匪夷所思的是,一个地委书记的家,买380斤谷糠,也要检讨。如果有人给他们送猪肉,谁还想脏兮兮地喂猪呢?
从书中众多的回忆者能看出,王尚志书记确实是一位廉洁奉公、克勤克俭的好干部。正值困难时期的1961年春天,农牧学校的领导把学校生产的面粉给他家送去5斤,当王尚志回家听说后,就让家人退回到学校;他办公用的笔墨纸张也十分注意节约,发给他的稿纸和笔记本,不论纸张好坏,他总是两面用,他写文件的底稿纸大多都是用过的旧纸,反过来再用,很少用新纸写第一稿。
其实,那时候干部的廉洁,王尚志绝不是个例。就笔者亲眼所见的当时的盟委副书记许集山也廉洁得让人感叹。1967年春,我参加了调查许集山历史问题小组,有机会接触了这位1937年参加革命的老干部。他的家乡是陕西省靖边县镇靖公社钵钵山村,当我们走进他父母的老家,看到的是贫困的陕北土窑,低矮的窑洞,屋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炕上是光板席子,连一条毡子也没有,两位老人穿得破破烂烂,炕上还躺着一位病人。我当时就想,这个家怎么就沾不上外面当大官的儿子的光呢,怎么一点也看不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影子呢?
除了王尚志、许集山外,社会上还流传着不少关于当时的老干部齐宝山、袁晋杰、杜亚甫等前辈的廉洁故事。他们的故事,就是那个时代的缩影。
王尚志同志离开乌兰察布已经60年了。60年来,社会发生了深刻而历史性的变迁,人民的生活和精神状况也有了巨大的变化,干部的清廉程度更是今夕两重天。然而,共产党人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没有变,干部遵纪守法的严格要求不能变,学习老一辈革命者廉洁奉公的优良传统不应改变。因此,有关部门可否考虑将《父亲王尚志》这样的读本作为廉政建设的乡土教材,以教育广大党员干部,它将发挥更生动、更亲切、更有说服力和感染力的作用。
当前,干部子女撰写父辈回忆录的文章、书籍的势头依然很盛,然而,写什么,怎样写,似乎也应该从《父亲王尚志》中得到一些启示。
从这些意义上讲,《父亲王尚志》值得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