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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30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乌兰察布日报

乍暖还寒是春天

日期: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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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版:情感牧歌       上一篇    下一篇

□徐龙宽

我想象的春天是一片暖阳,杨柳万千,繁花似锦,大家伙儿都穿着单衣在旷野里踏春嬉戏,享受大自然带来的温情。

而我却看到的是满大街的大棉袄,二棉裤,吹来的依旧是刺骨的寒风,和冬天一般无二。整个天空,灰蒙蒙一大块,从南到北,从左到右,罩在旷野上,树木、房屋也变得灰暗,让人觉得清冷、肃穆、安静,静得只剩下风,吹着口哨从身边得意洋洋而过。我觉得这不像春天,而是冬季在无边地蔓延和侵占。

看日历,的的确确到了春天。一夜不紧不慢的雨,竟然让枝头布满了嫩绿的芽尖,小小的,嫩嫩的草,从坚硬的土地里萌发,和树芽一起立在风里,享受这早春带来的新鲜快意。

我躲在东厢房里,专心致志地制作风筝。先用细竹篾折一个圆,然后用两根竹条交叉呈“十”字,用细铁丝固定在竹篾上,再找来几张旧报纸糊在竹篾上,一个圆形的风筝就做好了。我不会做复杂的造型,这种简易的圆形风筝,当地人称之为“王八晃晃”,究其原因是它形如乌龟,在空中飞行时摇来晃去。

我带着扎好的风筝在田野里来回跑,一次次放飞,一次次跌落在地上。旷野的风四处游荡,拥抱着我,呵护着我。我执着地把风筝抛向高空,风筝在空中摇晃几下,瞬间又跌落下来,我跑得大汗淋漓。

索性脱掉棉袄,赤裸着上身,拉着风筝在旷野里奔跑。春天的阳光和煦而温和,像个长者,热情地注视着我……

看到别人的风筝下面坠有长长的布条,像是乌龟长出的尾巴,而我的风筝却圆圆如盖,没有尾巴。于是我把贴身的汗衫撕成条状,挂在风筝的尾部。再次放飞,我的“王八晃晃”终于歪歪斜斜地飞上了空际。风筝在飞翔,穿着我的衣裳,我赤裸着上身,和春风一起疯狂,炽热的汗水把寒意驱赶得无影无踪。我希望春天的阳光更炽烈一些,让那些不敢萌发的花草树木尽数开花,让那些没有脱掉冬衣的人们享受春天的舒展。

我希望池塘里满是春水,一汪如碧。我拿来土块砸冰面,土块跳动几下,却成了齑粉。于是我跑到冰面上,跳起来踩,一下,两下,冰面炸裂,“扑通”一声,我落进池塘里,好在水不深,只没到了腰,冰凉的水钻进我的衣服里,一阵酸爽。谁说“春江水暖鸭先知”,这一次,我最先体验到了春江水暖的澎湃激情。别人正目瞪口呆,我却乐得哈哈大笑。人生处处皆体验,我比好多人提早感知到了春天的温度。我还是希望这是一池温泉,暖意四射,冒着腾腾热气,我可以自由自在地在水里游泳、嬉戏、打闹。

春天总是和我们心里想得不一样。她在寒风的掩护下,攻城略地,把希望洒满了大地。我觉得她应该温暖,我觉得她应该轻盈,我觉得她应该很惬意,但是她却冷冰冰,硬邦邦,疯疯癫癫,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世上有很多事,梦想和生活总是差距太远。也许有一天,我们前进的理由不再是梦想,而是生活;不再是抱怨,而是感恩你的所有,拥有的苦,拥有的甜,拥有的辛劳,拥有的获得,拥有的过程,拥有的心路,这样你将拥有一个独特而真实的春天。

我喜欢这现实的春天,她冷一天,热两天,让我今天棉袄明天短袖地跟着折腾。我和春天相伴相随,互不嫌弃,相互取悦,相互忍让,我们之间是细腻绵长的相处,深而透,慢而久。我希望,在春风没有消失之前,我能借着她的力量,开心开怀地生活,肆无忌惮地把我的梦想开满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