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敏
一到腊月,揣着归家梦的游子们开始蠢蠢欲动,谋划今年哪里过年,当确定回家后便归心似箭。当春运的大潮如万花筒般涌动,归家的心也如潮般顺畅。随着“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的民间俗语从那个珍藏了很久的心底响起,故乡的山水、田园,故乡的亲人逐渐清晰起来;家的味道,从记忆深处蔓延,归家的心情也愈发强烈,就像春的脚步隐约中从寒冬的尾巴上滚落下来,一点点在心底发芽。
久违的乡音,久未谋面的乡邻,还有那村口翘首以盼的双亲,在此刻一切回家的路都是值得的,一年里所有的不甘、疲惫在此刻通通都不值一提。
是,我回来啦!
街道上一夜之间变成了红色的海洋,火红的灯笼,喜庆的春联,忙碌的身影,和蔼可亲的笑脸,构成了一幅春的序曲,年就这么踏着五彩祥云,飘然而至。
团年宴前不管是从外地返程的还是赋闲在家的,大家各司其职:杀鱼炖汤、清洗蔬菜、打扫道场,贴春联,当一切准备妥当时,炊烟把年的味道带到山间地头,唤起岁月里的记忆,那是母亲的味道,那是记忆深处故乡的味道。泡椒烧仔鸡、土豆炖腊蹄、合碗席……唇齿留香间家人们聚在一起,共享天伦的美好时刻。这顿饭不仅是物质的丰盛,更是情感的汇聚。在热闹、祥和的氛围中,家人共话家常,回顾过去,展望未来,寄寓美好的明天。
三十儿吃过中午的团年宴,村头的墓地上陆续传来鞭炮声声,那是赶早在墓地祭祖的人。一串串鞭炮声传递的是无限的缅怀和感恩。更重要的也是提醒自己:人,不能忘祖;人,不能忘本。
重头戏当然是三十儿晚上和家人围坐看春晚的场景。忙碌了一年的父母,在此刻才真正卸下担子,抖落一身的疲惫和尘埃,放慢脚步,与出门在外的游子们进行唠嗑,关心孩子们在外是否升职加薪,是否新婚生孩……当孩子们询问父母情况时,总是表现得刚强硬朗,从不诉说一年辛勤劳作的艰辛。伴随着春晚的旋律,父母会拿出崭新的钞票一一分发给小辈们,游子们也会把沉甸甸的钞票拿来孝敬父母……一家人围坐,欢笑,团圆。此刻,炉火更旺,笑声更长,伴随着零点钟声的响起,大家齐聚道场开始放鞭炮,祈福新的一年。当焰火照亮整个夜空,新的一年正式到来。
初一一早,父母就开始安排走访人家,走访流程,走访所带礼品……好像我们的归家让父母更操心,但看到他们脸上那藏不住的喜悦时,开心大过了内心短暂的不适。耐着性子由着父母安排。一份浓得难以化开的亲情,一份经年酿造的期盼,早已成为生命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没有人可以舍弃,更没有人可以剥夺。无论你走多远,都走不出家人牵挂的视线;无论你在外过得怎样,回家,家乡包容你的一切,给你最真、最纯的笑脸。乡邻们更是热情,今天你家、明天我家轮流吃席,这里没有贫富贵贱,有的是大山里人的温暖,有的是你放松整年的心情,歇息的港湾。团圆是心的交融,是亲情的陪伴,更是乡邻之间的相互熟悉和关爱。
在故乡,在家里,你就是你自己,晚睡、拖沓、大口吃肉,甚至喝酒也不用担心,因为心已醉,何须外力催。
过年,就是一场亲情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