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剑钊
家的鱼缸新添了一群金鱼,鱼儿每天游来游去,互相嬉闹,我常感叹它们不知疲倦地展现活力。鱼儿一刻不闲,不停摆动尾巴,就像一位美人展现婀娜的身姿。每次喂食前,鱼儿都会围着鱼缸一圈又一圈地游,仿若一群小精灵般,在翩翩起舞,可有意思了。然后,游累了,再吃食物,就像人在吃饭前要先消化一样。不管什么时候喂食,它们都这样。我感慨,它们就跟它们的父母一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代又一代,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展现着同样的身姿。
如此不知疲倦循环往复的,还有波澜壮阔的大海,单调地恪守每日两次潮起潮落。有一次涨潮,我看到潮起时海水卷卷而来,慢慢上涨,沙滩被覆盖。海水涌上岸的声音如同有节奏的钟琴声,海浪刷着海滩,仿佛晶莹的泡沫一般。到了潮水退潮,露出一片海滩,深蓝色的海面恢复了原有的平静,有不少贝壳卷上海滩,还有一些小螃蟹。我看着潮起潮落,内心澎湃,大海卷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浪花,白花花一直拍在海滩上。紧接着,大海又一次潮起潮落,这一次同样的钟琴声,同样的浪花,同样又有不少贝壳卷入沙滩。那一刻我心情澎湃,看着一轮轮的潮起,一轮轮的潮落,无限地重复,周而复始。
人生又何尝不是反复着同样的生活。在纪录片《敦煌》中,我看到画师们无休止地每天作画。他们先起稿,用毛笔蘸上淡土红色的颜料,徒手在墙面上绘制;然后着色,就让壁画有了灵魂,栩栩如生;最后勾线,描线成形,一幅完整的壁画就作好了。我看着画师用心地下笔,每一笔似乎都有了自己的意义。第二日,画师们会重复这样的工作,重复起稿,在墙壁上勾画线条。再着色,将壁画变得色彩光泽,最后还是勾线,勾勒出图案,直到一幅幅壁画完成。我不禁感叹,画师们日复一日描绘着壁画,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有一日又一日的色彩斑斓。
生活就是不断重复过去的日子,日复一日,一代又一代,如同鱼缸的鱼不停游动,也如同大海潮起潮落,更如画师们绘画。我想生活如同一首曲调,一直唱奏同样的美好。这样的反复,才是生活本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