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利芳
亲爱的,年来了,年真的来了!不信,你听——
除夕夜那轰隆隆的炮响和噼噼啪啪的鞭炮,没命似地炸裂着绽放着宣泄着,真真切切而又酣畅淋漓,从时断时续到渐次浓烈,而后是肆无忌惮地一发而不可收拾,最后是如酒醉之人的一塌糊涂。
声是茫茫一片,人也是茫茫一片。耳膜被强烈地充斥着震撼着,那排山倒海涌浪般的声响,似远而近,又似近而远,来不得一丝羁绊,容不下半点闭塞,风卷残叶般一股脑地激荡着你撞击着你,直至你心胸澎湃激动不已感慨万千。我分明听到这是年的声音,独属于年声势浩大的交响乐,更是年的味道!
午夜时分,那声响已无限膨胀到了极点。此刻,天成了一片灿烂的汪洋花海,上演着一场场光与色的大型激情表演,此起彼伏粉墨登场。亲爱的,你听,炸雷般的哐当、春风细雨般的嗞嗞、刻不容缓的噼里啪啦、沉稳的隆隆隆隆隆隆……一时间铺天盖地而来。
在这光影声的世界,烟火缭绕中,红红的旺火映红了人们翘首企盼的脸庞,绚烂的礼花快速地拍摄了人们幸福的笑容。在这方天地大舞台中,我们都成了独属年的声响的俘虏了,此刻人们已分不清这盛大的光火声响源于何处,又不知归于何方,只是身心都战栗着但又被一种莫名的巨大喜悦包裹着包裹着,渐而升腾起一颗热辣辣茂腾腾的心,似与这声响一同携手撞开年的门,那样的隆重而热烈,笃信而虔诚!
在这年的声响里,我也分明听出那是淳朴厚重的黄土高坡安塞腰鼓发出的,是塞北壮年汉子改天换地劳动的号角,是大漠孤烟雪域高原辽远生命的呐喊,是倔强不屈灵魂冲破生命桎梏的倾情告白,更是盛世年华我们祈盼平安喜乐的深情赞歌……除旧布新,告别该告别的,拥抱该拥抱的,从头到脚都是新的美的,内心丰盈着收获着,这是独属年的风姿。热烈裹挟了奔放,激情拥抱了希冀,喜悦热吻了祝福,只有年,也只有年才配得上这样隆重的气场,开启一年新春的序曲。
亲爱的,年真的来了,你静静地听——
那分明是游子归家的脚步声,铿锵而匆匆,或沉重或轻快甚或是蹦蹦跳跳。那声响千千万又似万万千,庞杂而急切,义无反顾而又甜蜜柔软。他们来自四面八方又归于八面四方,但归途的路径却神奇地一致,那就是家的方向,爱的地方,那是年的召唤!
亲爱的,你再听——
那天南海北南腔北调的方音混杂着,但一声声铃音,一句句问候,包裹的都是对家人满心满肺的深情絮语。那声响跨越山河漫漫,历经风尘冗杂,终究在归家过年这一刻化作被爱暖化的一泓春水,明媚而温情。父母的方音一句:我的孩儿回家过年了!瞬间丝滑般揉碎游子一腔经年打结的愁绪与酸涩,拂去了满身的疲惫与苦痛,一如多年前的孩童一般,轻轻松松便酥融于家人嘘寒问暖浓重的方音中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乡音无改鬓毛衰”这许是乡音的魅力吧?乡音一句胜却人间无数,过年是乡音的回归与聚合,更是年的归宿!
亲爱的,你再走近些,你听——
春风用咝咝的温情扫荡着料峭的寒意,厨房里切菜剁馅的声响,是那样的欢快而有节奏。不信,你听,哧啦啦一声,又一道菜下锅了,空气里顿时氤氲着菜蔬的香气,客厅里是阵阵畅谈欢饮杯盏碰撞的脆响,还有孩子们嬉戏玩闹的声音,年就在这家人欢聚中有声有色地一点点铺展开来。“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心”,无需小心翼翼,更无需如履薄冰,坦坦荡荡落落大方,或说或笑或唱,或站或坐或躺,是“心放在肚子里”的踏实,这大约就是年,就是独属于自己家的年!全身心地放松,无牵挂地享受!
亲爱的,请闭上双眼,让我们一起倾听年的声音吧,你听:那是春芽萌动的丝丝律动,那是麦苗拔节的砥砺奋进,是秋叶成熟“化作春泥更护花”的坦荡飘落,亦是冬雪满天飞舞“来年枕着馒头睡”的欣慰。
我听到了,那是四季的声响,亦是过年时最希望听到的声音,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健康安乐。我也分明听到了那就是幸福,是爱,是希冀!亲爱的,你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