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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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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乌兰察布日报

一蓑烟雨,笑对人生

日期: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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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3版:悦读       上一篇    下一篇

郭雪云

(接上期)

苏东坡有豁达的心胸和悲天悯人的情怀,他像是我们身边慈祥得竭尽所能助你的长辈,内心纯净却又喜欢搞怪的老师,以及无话不谈的朋友。在闲暇时,他会陪夫人逛街买东西。一顿丰盛的晚餐后,他会欣然扪腹问家人“便便大腹之中何所有?”的怪问题,而聪明的小妾也能大方应对:“你是一肚子的不合时宜。”既点出了苏东坡不愿随波逐流的正直和清高,又从中透出其待家人的平和随意以及平等的态度,全没有贾政之类的“假正经”。他的家庭是幸福的,因为他是可爱的丈夫,是可亲的父亲。当老年得子,他“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这是每一位做父亲最普通却又最美好的祝愿。

元祐四年(一〇八九年)七月,苏东坡任杭州太守,时年五十二岁。距离上次离开杭州已有十五年。当年,苏东坡只是一个小小的通判,故在政事上没有留下什么辉煌业绩。但杭州的美丽,百姓的淳朴,生活充实而浪漫,故对杭州存了故土似的情意。那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一民一物,无不牵动着苏东坡的心。当时隔十五年再回到此地,且又掌了大权,悲天悯人的苏东坡焉能不为杭州的老百姓做一些实事呢?

当瘟疫流行,五十万杭州百姓只能束手待毙。于是,苏东坡从公款中拨出两千缗,自己又捐出五十两黄金,建立了中国最早的公立医院——安乐坊,并公布药方救治穷苦百姓。

苏东坡更关心杭州城居民的吃水问题。他拟计划、测高度、绘图纸、耗巨资,终于疏通水库管道,清除杭州城里运河的淤泥,并艺术地创造了西湖美景——苏堤和“三潭印月”,为我们留下了最珍贵的艺术享受。正如林语堂先生语:“苏堤和西湖之于杭州,正如美女花容月貌上的双眸。我常想,倘若西湖只是空空的一片水——没有苏堤那秀美的修眉和虹彩般的仙岛,以画龙点睛增其神韵,那西湖该望之如何?”

苏东坡在杭州干得最大的也是最难的一件事是抗灾救灾。富有远见的他一看到当年的收成不佳,就感觉到了饥馑的威胁。面对严重的自然灾害,他七次上书朝廷,要求拨粮,免秋税,并添存常平仓里的粮食,以平抑粮价。他心系百姓,急百姓所急。可当他被召回京城,竟遭弹劾,说他夸大灾情。

短短两年时间,他尽自己所能为杭州百姓做了多少实事。这期间,他没有读书,没有赋诗,以“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精神,单枪匹马,只身奋斗。虽失败,但在坚持。

元祐年间,苏东坡的仕途是最顺利的。有了朝廷的支持,他放开手脚,为国家,为百姓竭尽所能。但其终不是一个成功的政客。他并没有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徇私枉法,打击报复,而是请求外放。也许他觉得在地方做事要比在京为官对国家的贡献大,也许是他永远学不会结党钻营,他觉得那样做官太累了,远没有在地方上大展身手为百姓做事快乐得多。而他恰恰低估了其政敌的想法:你不掌权力,那我就让你永世不得翻身。于是,颍州太守,扬州太守,定州太守,一直到以戴罪之身谪居广东惠州,到最后的海南儋州。在此期间,他对人生有了更为通透的看法。

在《记游松风亭》一文中,苏东坡告诉我们:人生的旅途,哪一处都有美景,我们为何不停下来,欣赏沿途之美,而偏要费尽力气登上某个极点呢?其乐观的人生态度一览无余。这也就不难理解其“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的极好兴致和超然心境了。

元符三年(一一〇〇年),幸运之神终于降临了,苏东坡得到了赦免。他终于可以启程北归,可六十四岁的老人也已走到了他生命的尽头。读到此处,我竟泪下。总想亲自走近先生的身边,问一声:您后悔吗?可林语堂先生引孔子与弟子的对话,给了我最好的回答。现摘录如下:“有一次,孔子的弟子问伯夷、叔齐二大先贤,他二人不食周粟,饿死首阳山,他们有无怨恨?孔子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

求仁得仁,我们最初选择了什么路,并矢志不渝地走下去,便肯定不会后悔。苏东坡用一生所为践行了他的诺言——为天下苍生济。他等身的著作,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财富。他的人格魅力超越历史长河,远射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

他的一生,是大江东去、波澜壮阔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