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新虹
时光浅浅,岁华易逝如流水,带着晚秋的眷恋,纷纷黄叶坠满阶前,层层红林尽染上了寒意。一池荷塘满眼枯,残荷已尽,守着曾经的芳华立足于烟寒水冷间,萧瑟着沉寂无声的意境。波上泛起微弱的涟漪,山映斜阳,伴随着轻柔的烟雨,一物一景,更在斜阳之外。茅舍篱边,菊花疏零,淡淡忧伤,却依然高扬着不屈的风骨挺立在枝头,不亢不卑,无惧北风,泠然如君子,屹立于寒霜冷露中。
阴风凛冽,秋深渐入冬,从繁花满春的生机勃勃到夏风送来荷香,从廊下听蕉雨到蒹葭苍苍,鸿雁切切咽寒声,十月的秋光已经在点点滴滴的光阴小径里,日渐远去。十一月,一川浅冬,繁霜凝冰雪,在流年的转角处正带着冬的素简,带着疏影清浅的梅香悄然而至。
冬,终也,四季的最后一个季节。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立冬,意味着万物知寒时,开始进入休养生息的季节。万物静藏,此时最宜幽居,虽带着些许清寒,却适宜享受这份内敛的静谧和安宁。晨起,阳光温柔地映入眼帘,斑驳的光影散漫在书页上起舞,岁月初静。读到李白的“冻笔新诗懒写,寒炉美酒时温。醉看墨花月白,恍疑雪满前村。”不禁对诗人的清静闲适心生向往。冬日寒冷不出门,有美酒相伴,笔墨冻结,正好有了偷懒的理由。如能邀上二三好友,一起静坐,素心清茗,焚香清谈,更不失为一种安闲的生活。幽室深处,没有红尘纷扰,万物闭藏的萧索之境下,一盏青灯半轮月,似乎远离了尘嚣,让人心生宁和的禅意。
江山风月,本无常主,得闲者便是主人。闲适生活,看似平常,恰是对庸碌生活的停顿,无案牍之劳形,无丝竹之乱耳,停下来,用心去感知细微,体味生活中的美。古代文人不仅注重身闲,删繁就简,去伪存真,更追求心性明澈、灵魂自由的心闲。心有闲静意,寄至味于淡泊时,方能体悟万物之美,安之若素,陶陶然,从容乐尽万物的趣味天真,活出一身晴朗。
目之所及,长物舒朗,会心处不必在远。李白的清欢,让人艳羡不已,心怀诗意,温暖与惊喜常在。弹指一挥间,人生已过半,身居广厦,常有山泽之思,心却为樊笼所役,只能顺着光阴继续一路向前。不如作个闲人,把杂乱的生活揉碎了,在尘世熙攘中偷揽一缕暖阳,以一味闲心,沏一杯清茶,观一本闲书,清欢明畅,心境不由得缓缓悠然起来,如此也算得享人生的欣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