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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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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经典常谈》

日期: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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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3版:悦读       上一篇    下一篇

●魏山虎

朱自清先生的《经典常谈》篇幅虽有限,但字字珠玑,“干货”多多,最适合“啃读”。

朱自清先生1942年在西南联大著《经典常谈》,意在普及经典,传播中华文化。正如叶圣陶先生1945年在其《读<经典常谈> 》一书中写道,“朱先生的《经典常谈》是一些古书切实而浅明的白话文导言,因这本书的导引,去接触古书,就像预先看熟了地图跟地理志,虽然到的是个新地方,却能头头是道。”

叶圣陶先生所言极是,于我而言,确无暇去攻读“经、史、子、集”浩如烟海的典籍,但却不能因此与之永远隔膜,立于中国传统文化的门墙之外。于是在朱自清先生的导引之下,由《说文解字》而《周易》《尚书》,由《诗经》而《春秋》《四书》,由《战国策》而《史记》《汉书》,由“三礼”而“诸子”,由“辞赋”而“诗”而“文”,短短时间即在中华典籍中徘徊徜徉,收获颇丰。

正如该书腰封所言,“一本普及中国古代文化典籍的经典佳作,一条畅游中国文化源流的可靠‘航船’”。先生通俗流畅地解读了《说文解字》《周易》等国学典籍。正所谓“客观持平、博采众长、见解精辟”。其中关于《史记》与《汉书》,司马迁与班固的对比研究就博闻多识且入木三分。

往昔只知司马迁之《史记》系“无韵之离骚,史家之绝唱”,司马迁不仅自比孔子,在历代学人评价中亦令人仰止。但在朱自清先生文中方知,唐之前,《汉书》地位居然高于《史记》,且《汉书》开创了此后二十二史的先河。而《汉书》作者班固及其父亲对司马迁及《史记》颇有微词,过去孤陋寡闻,实不知此。

班固的父亲班彪曾如此论及司马迁,“论议浅而不笃。其论术学,则崇黄老而薄五经;序货殖,则轻仁义而羞贫穷;道游侠,则贱守节而贵俗功。”而班固则如是评价司马迁,“善叙事理,辩而不华,质而不俚;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恶,故谓之实录。”班固父子虽与一众后世学人对《史记》颇有微词,但正如朱自清先生客观公允评价:“《史记》成于一人之手,《汉书》成于四人之手。”司马迁之父司马谈不过发挥激励之功,而班固之父班彪为《汉书》列出提纲,作为底本,班固之弟班超以兰台史令助班固阅尽天下辞书,班固之妹班昭则助完成表、志,而班固又从《史记》中辑录甚多,故有四人共同完成《汉书》之谓,正所谓高下立见。但作为文人,无论司马迁,还是班固,命运都十分悲催,司马迁因受宫刑而生不如死,班固则死于牢狱之中,两人的命运亦是中国古代文人的缩影与写照。

《经典常谈》后三章分别谈辞赋、诗与文,一番讲解之后,平日自诩略通文墨,而今大呼不过是白丁。先生之定论于自己而言,似闻所未闻,惭愧之余,惟有更加谦卑,故在学界有“越学习越无知”之谓。

朱自清先生学养丰富,博闻多识,于古代经史子经,可谓信手拈来;而对于历代文化巨子从不隐瞒自己的观点。先生怀着赤子之心,编著大众通识普及版的《经典常谈》,于普罗大众而言,无异于奢侈的学术福利,与先生《经典常谈》相遇,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