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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4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乌兰察布日报

手法多样 意旨鲜明

日期: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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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3版:悦读       上一篇    下一篇

●常耀宗

彭学明的散文作品《娘》感人至深,触及人的灵魂。也许苦难是催生佳作的诱因,作家能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母亲的苦难史一直写到本世纪初母亲的现代生活,其时间跨度之大,故事之复杂,情节之矛盾,委实令人叫好。

《娘》采用的是倒叙结构。前写当年“我”和娘如何如何,后写今天娘进城后怎样怎样,这种由远及近的安排方式,长驱直入,使读者一口气就想把它读完,因为距离产生美感。临末,作者才交代了娘的姓名及其家族史,从而使《娘》趋于完整,归于一统。

书中土家族方言的运用,为本书增添了无限活力和魅力。书面语的运用,既文采飞扬,又生动传神。总之,语言在书中是作为一种“直接”现实而存在的,占有首要地位。“稻浪起伏翻滚,爹的心也在起伏翻滚。”“爹的房子和叔叔婶娘的房子只隔了几十米,娘和爹就是被这几十米的距离生生分开,天各一方。”作者所用的描述性语言极符合被刻画对象所在的环境,似乎只有这样的语言才能准确生动地刻画出当时的活动状况。不加修饰,颇具本色,人人都能读懂,且趣味十足。

书中的故事情节矛盾冲突不断。该书故事情节可以说是在矛盾冲突中开始而又结束。起始娘与继父及寨子的人吵、打,“我”不仅不助战,反而认为那是羞辱,不是不理娘,就是与娘对着干,全然不顾及娘受了与否。“我”任十多个小孩压在身上,是娘替“我”解了围,救了“我”一命,谁知“我”非但不领情,还埋怨娘。最后娘由农村到城市也是“我”惹的“祸”,娘不进城,“我”非让进,娘认为进城是受罪,“我”认为进城是享福。最终“我”把娘“骗”进了城。娘为“我”做这做那,“我”不是看成“丢脸”就是看成没必要。娘怕进医院,“我”非让进医院,娘说进去就出不来了,“我”说进去病才能好得快些,岂料娘真的在医院“走”了。行文步步深入,波澜起伏,特别有张力和吸引力。娘吃苦受累,“我”不但不与之分担,甚且分庭抗礼,面对外界之苦与儿子不理解不支持之苦的双重压迫,“娘非但没倒下,还草一样从夹缝中钻出,给孩子一缕绿荫。娘是中国乡村最朴实顽强的骨头,是中国女性最坚韧的品性。”于此,全书意旨全出。

《娘》令人怦然心动的另外一个原因,在于严于剖析自我,以达到反省与反衬的目的。娘唯一的愿望就是让“我”吃好、上好学,而“我”由于虚荣心作怪,自尊心受到了伤害,竟然把娘到学校看“我”的路从此掐断、堵死,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世界上那么多好看的地方,我没带娘看过,我算什么孝子呢?我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悔啊!”自我剖析是一种自责后的醒悟,是通过自我的意识来审查自己行为的过程。作者解剖自己越深,越是为了反衬娘对“我”的爱之无私、之刻骨、之博大。

母亲语录也体现了小爱与大爱。“做娘的没有给儿女一个好日子,做娘的对不起他。他有气不对娘发,就没有地方发了。”自圆其说中见出娘对“我”的一片包容之心在玉壶。“只要老天爷让我儿考上大学,哪怕拆娘的寿命去换,娘都愿意。”望子成龙,彻头彻尾的亲情力透纸背,入木三分。如果说娘对“我”是爱己,那么娘对人是仁爱。娘从千般苦万般难中悟出的为人处世哲理,对我们修身养德有很好的借鉴意义。试看娘仁爱的经典语言:“不要记仇,仇恨不是杀别人的快刀,而是毒自己的慢性毒药,你想想,一个人的心里老是憋着一肚子仇恨,仇恨不像慢性毒药,把自己慢慢毒死?心里不快活,就什么也不快活。找气受、找罪受,不是死得快就是老得快。”为塑造娘的形象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正如彭学明在书中所说:“这时候,我才知道娘是个装得下整个世界的人。”

语言、结构、情节,全都是为了颂扬深挚的母爱,全都是为了突出娘——中国女性最坚韧的品性这一宗旨,只是突出得那样迂回曲折、酣畅淋漓,那样言之有文、行而远矣,让人想要忘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