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保满
前些日子,老家的堂弟送来一些板栗,说让我尝尝鲜。我到市场买了只鸭子煮了道板栗焖鸭的大菜。顿时,板栗香气四溢,从厨房飘到客厅,充盈着家里的角角落落,真是唇齿未开启,香气已扑鼻,依然还是色香味兼具,依然还是老家的味道,依然还是儿时的味道……
板栗又名栗、栗子,营养丰富,维生素C含量比西红柿还要高,所含的矿物质也很全面。西汉司马迁在《史记》中就有“燕,秦千树栗……此其人皆与千户侯等”的记载。《苏秦传》中有“秦说燕文侯曰:南有碣石雁门之饶,北有枣栗之利,民虽不细作,而足于枣栗矣,此所谓天府也”之说。西晋陆机为《诗经》作注也说:“栗,五方皆有,惟渔阳范阳生者甜美味长,地方不及也。”
对于一般人来说,如此常见的板栗或许就是普普通通的食材。但它的味道一旦融入亲情与乡愁,便会变得不再普通。
于我而言,便是如此。
母亲做的板栗美食对我吸引力超大。母亲收回鲜板栗,用来焖鸭肉、焖排骨,菜没起锅就迎来扑鼻的香味,端菜上桌,黄爽爽的板栗夹杂在鸭肉或者排骨之间,配以青红椒、香菜等佐料,真叫色、香、味俱全。每每此时,年幼的我便火烧火燎地巴不得马上用手抓了板栗和肉放进嘴里,美美地享受难得的人间至味。
虽然我在一旁抓耳挠腮,母亲却不让我轻易得逞,她用碗盛出锅里的鸭肝、鸭胸脯之类易咬的肉块跟板栗装了一碗,叫我先送去给爷爷奶奶,并一再严厉叮嘱走路要小心不要摔跤泼了菜,更不许偷吃。
当时,我并不太理解母亲的苦心,免不了嘟囔“好的全给了人,吃什么啊?”母亲听了也不生气,蹲下身子慢慢告诉我:“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牙口不好,作为后辈要有孝心,当然要把容易咬的好菜留给爷爷奶奶了,所以不许在半路上偷吃。”
我给爷爷奶奶送菜回来之后,母亲早已把一家人的饭菜端上了桌,满脸笑容地看着我埋头在桌前大快朵颐的馋样。年复一年,母亲凡是做了好菜,都是让儿女先把好吃的留给老人,我也就慢慢懂得了母亲的苦心。
随着时光的流逝,母亲头上的青丝变成了银发,随我离开家乡,住进了县城。对于老家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美食,时常靠回忆来慢慢品味。
当我做好晚餐,叫母亲来到餐桌前坐下,看见桌上的板栗焖鸭时,不免眼前一亮,她慈祥地跟宝宝说:“你爸爸自小就喜欢吃这道菜,宝宝也快尝尝。”
七八岁的宝宝应了一声,却不急着吃菜,而是不慌不忙地找出柔软的鸭肝之类的菜放进母亲的饭碗里,说:“鸭肝好吃,留给奶奶。”
母亲的眼眶明显有珍珠一样的东西溢出,哽咽着说:“菜好吃、味道正。”
是呀,母亲不仅把她那独到的板栗焖鸭烹制手艺传给了我们,也把尊老爱幼的优秀美德传给了我们,让这人间至味依然又淳又正!这不仅仅是一份美食的传承,更是一份亲情的传递。
此刻,我望着母亲和宝宝满足的笑容,心里也充满了满足和幸福。这道板栗焖鸭不仅让我回味无穷,更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和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