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 郝建国
“郭老师……”刚下课还没走出教室的郭义荣又被学生喊住了。“老师,我给你带了点下火茶,我看见你嘴角起泡了。”学生的话让郭义荣有些动容,也有些自豪,“才二年级的小学生已经长大了。”
郭义荣是察右前旗奋进小学的一名老师。奋进小学是一所乡镇学校,相当一部分学生是留守儿童或是成长于单亲家庭。由于缺少关爱、家境困难等原因,平日里有些学生显得很孤僻、沉默。而郭义荣要做的就是用爱融化他们,哪个学生周末、寒暑假没人照顾,她就接回家,有些学生甚至一住就是一整个假期。
郭义荣常说:“你对学生付出多少,他们就会回报你多少。”这句话,是郭义荣用35年的时间总结出来的。
机会垂青,梦想照进现实
1969年,郭义荣出生于察右前旗河西村。当时农村里好多孩子早早辍学甚至没有进过学校,小小年纪要么在家务农,要么照顾弟弟妹妹,重复着祖祖辈辈地里刨食、结婚生娃的生活。郭义荣深知,如果不做出改变,这也将是自己的命运。于是她小小年纪便立下了用知识改变命运的宏愿——长大后要当老师,不仅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还要改变更多人的命运。每天放学后郭义荣开始模仿老师的样子讲课,还让父亲做了一块小黑板。
然而命运弄人,1988年高考在即,郭义荣却病倒了,最终与高考失之交臂,倍感失落的她选择回乡务农。
“小郭,河西小学有一个民办教师的名额,一个月还给发30块钱,你愿不愿意干。”一天,郭义荣的小学老师找到了她。“愿意,就是不给钱我也愿意干。”郭义荣高兴地答应了。
既为人师,我必全力以赴
教室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仅有的20余张桌椅也都破破烂烂,一到三年级的学生挤在一个教室里……1988年刚刚站上讲台的郭义荣有些心酸,更心酸的是,她发现每隔一段时间班里就会少几个学生。
郭义荣知道,无非是重男轻女、家庭贫困的原因,父母不让孩子上学了。于是,郭义荣挨家挨户家访做工作。
“要是让她去上学了,家里的小孩子谁照顾!”“不去,没钱交学费!”面对村民坚决且冷漠的态度,郭义荣没有动摇:“没人照顾就带到学校我照顾!”“没钱我给交学费!”最终,在郭义荣的劝说下,学生又恢复到了60多名。
一天上课时,郭义荣发现赵晓璐以及其他几个学生不见了,她带着全班同学到处寻找。“你咋偷跑出来捉泥鳅了?急死老师了。”郭义荣在河边找到赵晓璐时,强压怒火问道。
“我家里鸡多,捉泥鳅喂鸡。”听到学生的回答,郭义荣顿时没了火气,穷人家的孩子得顾家。“你知道如何在最短时间捉到最多的泥鳅吗?你做个网兜子去草多的地方捞。”在郭义荣的引导下,赵晓璐发现老师的办法确实好用,便问老师:“老师,你怎么知道草多的地方泥鳅多?”“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郭义荣的话让赵晓璐瞬间顿悟了,于是开始认真学习,他不但顺利考上了大学,还一路读到博士,真正做到了用知识改变命运。
和赵晓璐一样被郭义荣改变命运的河西村学生还有很多,他们走出了山村,有的做了工程师,有的当了老师。郭义荣也得到了回报,在1996年破格转正为公办教师。
2021年,由于学校合并,郭义荣来到了奋进小学。
学生小郭从小没见过母亲,和父亲、奶奶生活,一家人生活拮据。由于缺少母爱,小郭平日里更是沉默寡言。
“郭老师,你带那么多学生回家过周末,可不可以也带我去你家住两天。”小郭问。由于班里一些学生的父母在外打工,学生平日里可以住校,但周末和假期就没人照顾,善良的郭义荣就把学生带回家照看。征得小郭家长的同意后,郭义荣带着小郭和其他学生回家,在周末做风筝、放风筝。
“老师你可以抱我一次吗?”“老师可以抱你好多次。”
“老师,我想好好学习,长大了像你一样帮助别人……”
在郭义荣的照顾下,这些平日里自卑的孩子脸上笑容多了,信心也足了,学习成绩也有了明显起色。
丈夫病重,伉俪共写大义
就在郭义荣一心扑在学生身上的时候,2006年,她的丈夫查出肾炎。郭义荣需要在家庭和学生之间作出选择,在丈夫和婆婆的支持下,不会开车的郭义荣上课期间继续住在学校照顾学生,丈夫由婆婆照顾。就这样一直到了2013年6月,郭义荣丈夫的病情发展成了尿毒症,医生建议立即去北京治疗。
“我当时正好带毕业班,舍不得孩子们,就和丈夫商量决定暑假去治疗。就晚了一个月,丈夫错过最佳治疗时间,现在只能靠每月三次的透析维持身体状况,这是我最大的遗憾。”说起丈夫,郭义荣眼里泛起了泪花。
当时为了缓解家庭经济压力,郭义荣周一到周五白天正常上课,晚上和周末、寒暑假在一家废品公司打工。即便如此,郭义荣从来没有迟到早退过,甚至每天都保持着笑容,不会把负面情绪传递给学生。
尽管自己的生活已经有些困难,但郭义荣还在坚持做公益,别人捐钱捐物,她就力所能及地买些书包、文具,甚至还把自己的奖金拿出来建了爱心书屋,让乡村的孩子们免费读书。
“我的丈夫非常支持我。爱心书屋启动的当天,他上午透析完,下午就开车拉着我去了启动仪式。”郭义荣说,“丈夫非常喜欢孩子,以前就经常开车和我去家访,有时候一走就是一整天。现在他也经常和我一起做公益,在和孩子们接触的过程中,他阳光了很多,变得更有生活的勇气和对抗病魔的信心了。”
有一次,郭义荣的学生郭青从北京看病回来,她和丈夫一起开车去接郭青。刚出车站的郭青第一时间扑进了郭义荣的怀里。“你看学生一下车就先跑过来抱你,对你比自己的母亲还亲。”郭义荣的丈夫调侃道。
现在,郭义荣和丈夫一有空,就会到处联系爱心人士、爱心企业为困难学生捐资捐物,他们自己也会拿出一些钱,为改善学生学习和生活条件贡献着力量。
在工作中,郭义荣收获了学生们最纯粹的爱;在生活中,她收获了最美的爱情和最幸福的家庭。但是郭义荣还有遗憾,“看到学生有需要的时候,自己却能力有限。我希望把每个孩子的思想转变过来,让每个孩子都进步,都积极健康的成长。但是有些孩子一旦离开了被关爱的环境就会变回从前。”郭义荣边备教案边说,右手因腱鞘炎而贴着的膏药格外显眼。“我如果再年轻二十岁,哪怕是十岁,我还能做更多的事。但我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精力了,只能是不断更新自己的教学方法,尽可能多改变几个学生,让他们健康成长……”
从教35年来,郭义荣收获了很多荣誉。在教学上,自治区级、市级的荣誉都不少,还获得了马云乡村教师奖;在生活中,获得了最美家庭、道德模范奖等。但是对于郭义荣说,最好的奖不是这些荣誉,而是一个个因为她而改变命运的学生,一个个被她用生命影响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