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丽祯
文艺为了谁、文艺的价值是什么,这是决定文艺性质的核心命题,作为传承百年的地方戏曲东路二人台,其接地气、有温度、贴民心,始终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赋予了它艺术生命力。今年,由马占波编剧的东路二人台现代戏《大榆树下》,荣获第十三届内蒙古自治区艺术“萨日纳”奖编剧奖,广受关注。
东路二人台从乡野街头一步步走向文明,从烟火中走出灿烂的前景,展现出乡土气质里的江风明月。
一、关目之新必出好景
一剧之本,必然是一部好戏的血肉之躯。百年来的东路二人台,见长的是语言通俗易懂、曲调套曲填词即可哼唱,不甚讲求舞台大小,甚至无须修饰妆容。唱词、道白、表演等老百姓看得懂、听得明,贴近百姓审美。素材来源于生活、取材于生活,每一个故事都源于百姓生活本身,凭借着其丰富的内容和独特的表演形式,深受各地老百姓的喜爱,属于喜闻乐见的地方戏种,在内蒙古乌兰察布、河北、山西等地流传甚广。
近年来,东路二人台与时俱进,从“搭土台”搬上了大舞台。不论是编剧、作曲,还是服装、舞美、化妆等都在大踏步走向新时代,思想“脱贫”后逐渐丰盈。一个戏种从街头小戏真正搬上了大舞台,这是一个了不起的蜕变。
编剧马占波,几十年来深耕不辍,潜心研究戏曲理论,研究地方戏曲的发展与融合。马占波在编织《大榆树下》这部戏时,紧紧围绕主题内容,找到了合适的叙事点,幕幕缝合精彩,出乎意料,人物形象饱满、个性鲜明,叙事结构突出且有张力,故事情节朴实、自然,紧贴时代,入戏走心、雅俗共赏。乌兰察布的一部东路二人台现代戏,在内蒙古艺术“萨日纳”奖中实现零的突破,让地方戏走向了艺术新的高峰。
二、词采之新必燃众情
词采是戏曲的灵魂。纵观《大榆树下》整部剧,词采前承后继,夺我所目,倾我所喜,是时代召唤下自觉创新的一部好剧,欣喜感跃然犹新。通俗性、趣味性、文学性、思想性、艺术性、综合性兼具有艺术鉴赏价值。编剧马占波抽丝剥茧,自觉从旧戏文、旧唱词中较粗俗部分剥离开来,古韵新词,入音入律,深情、大气、新颖、朴实中嵌入意蕴,散发着清新的新时代气息。
《大榆树下》唱词、道白秉持传统东路二人台特色,以地方方言为主。语言自然、率真,是劳动人民口口相传的民间小调,极富生活表现力,情感淳朴,极具乡土气息。
科诨穿插是地方戏曲一大特点,曲文与道白相互生发,曲文传其主旨,道白揭其幽微,补其枝节,加以科诨穿插,自然有效地推进剧情发展,剧情增加了诙谐、幽默、生动、逗趣的道白,显得活泼不刻板,让戏曲更有趣味性和观赏性。东路二人台道白多以串串话、顺口溜、叠字、歇后语等作为科诨穿插。例如:“高粱地里耍大刀——你吓唬哪个割草的了?”“炉灰蛋蛋打滚儿,扑你那个热窝窝个。”“王大山偷茄子带摘葫芦啥也不误。”剧中这些趣味生动的对白,把每一个人物刻画得栩栩如生,通俗中不乏趣味,生活气息浓厚,从中能体会到乌兰察布方言土语的亲切。
《大榆树下》唱词的文学性最为尤甚,词采自觉出新即为最大亮点,兼有音乐性和审美价值。唱词风格鲜明,清新质朴,意蕴绵长,一词一语一段交代出新人、新景、新面貌,可谓幕幕引人入胜。用不同的抒情手法,讲述着内蒙古地方戏曲及一方文化的厚重和沧桑,在质朴的民族情怀中,唱出了塞北草原的风情。
三、戏文叙事的张力
如何通过戏剧反映对乡土变迁的深刻理解,对时代和历史用怎样的表现形式来阐释,获得文学和艺术上的美学表达,如何能让乡土艺术和时代新文学得到更典型化的提炼,如何创造出真正具有思想艺术深度、与伟大时代相匹配的经典之作,这些都是新时代人民对文艺提出的新课题。而《大榆树下》在实践中作出了回答。
《大榆树下》是一部贴合时代需求的戏,主题鲜明,时代感强。讲述一个普通山村榆树湾,一群年轻的党员干部、创业青年,充分发挥基层党组织的战斗堡垒作用,汇聚集体智慧和创造力,建设现代农业产业园,壮大集体经济,在建设美丽乡村过程中发生的创业故事。
剧中展现了以村支书王大山为代表的年轻共产党员的群体形象,叙述了年轻一代回乡创业的感人事迹。他们践行着共产党人的伟大精神,在筑梦路上,燃烧着理想,挥洒着青春,充分显现了他们在乡村振兴战略中,不可或缺的生力军作用。剧本紧紧围绕百年来乡土叙事的历史经验与当代启示,同时给出了新时代乡土叙事的新视野、新方法与新可能。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是一个时代性的大课题,是一个伟大的实践,戏剧的叙事张力在一个时代课题中展现出的核心思想,在文艺使命与时代精神的民族文艺表达上,见新见性,饱满随和。
剧情呈现出国与家的时代烙印,党与人民的鱼水情,人情事理中的怨怼情缘、思想的陈腐与时代新声的碰撞、懒惰与智慧的较量、保守与发展的矛盾斗争,青春生命与青春中国的美好展望,发展中的新农村有我、有你、也有他,发展的路上一个也不能少的共同愿景等,其张力赋予了剧情生命力,更符合现实生活中老百姓对未来生活的期望,基层干部与乡亲们打不断理还乱的真实写照。这样的剧情设计,扎根人民,还于人民,从生活走出又自然回归的创作高度,既在写百姓生活全貌,又不留痕迹地在艺术手法上提高了审美情趣,语言张弛有度,内容朴实同理,很容易走进观众,引起共情。这样的剧本,更多能关照到普通观众的心理和审美期许,不脱节不篡位,在阳春白雪中让观众找到观演中所获得的愉悦感。这样的剧本不仅赋予剧情生命力,展现出山乡巨变后的新面貌,更在传承与创新、读与观之间赋予了其时代意义和艺术价值。
四、乡土气质里的江风明月
乡土,是千年流传的本源文化。因我们的祖宗都是农民,都是从乡间走出来的,这份乡土情就是每一个人走不出的乡愁。乡愁里有山川、冰雪、细雨、麦田、小路、树林、小溪、玩伴、月亮、疏影、故乡老屋、小院、街坊邻居的对联、老爷爷的烟袋、老奶奶的笑容、时代更迭下的背影、社会主义的新形象等等,这些从骨子里散发的气质,是抹不掉的,是闪光的,更是最亲、最自然的。
诗歌灵魂,剧唱风骨。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背景和意义,作为地方戏曲东路二人台用它的文本赋予了地方戏新的时代内涵,具有了新时代下的现实意义。就如站在山丘上、明月下,突然感受到“江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观剧引诗,是因剧呈现出了新的质感,故事内容、词采、服装、舞美、表演技能等都有新突破。来源民间的乡土气质有了质的飞跃,发挥出更加亲和自在的神采风韵。
为时代立传,为人民放歌。《大榆树下》有着对时代精神的文艺表达,积极回应了一个时代背景下的民生问答。积极弘扬以改革创新为核心的时代精神,在守正创新中谱写出了新时代的华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