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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5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乌兰察布日报

怀念我那无言战友“旋风”

日期: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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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8版:情感牧歌       上一篇    下一篇

□谷忠

泥旦河畔苦练兵,跃马扬鞭上战场。

军刀一挥亮闪闪,敌人见了心胆寒。

——题记

入住养老院近六年了,到盛夏之日我和老友常在凉亭乘阴纳凉,谈心聊天。有一天,风和气爽,有几位老人来到凉亭就座。有人提出“老谷你不是当过骑兵吗,你给我们说说骑兵的故事吧。”我满口答应。

说起当骑兵的岁月至今已有60年了。那是1959年的春天,我们连接到上级的指示“不适宜在部队服役的战马,全部交到地方政府,再征集一批新的马匹补充缺额”,因此我们连少了45匹战马。具体到我们班12名战士5人没有了马匹。骑兵没有马那还算骑兵吗?

6月的一天,起床号刚刚响过,连值班员通知“今天不出早操,各班派3名勤务到营部集合,到火车站接新战马”。

消息一传开,全连沸腾了,战士们高兴得跳起来。新战士对我说:“班长,能不能给我分一匹老实一点的?”老战士说:“我就爱烈性的。”战士们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

第二天连长召集各排排长开会,指令:“各排一定要把马匹分配得公平合理。”我们班分到5匹马,我按照战士们的能力和需求分下4匹,还剩一匹马,毛色是甘草黄,白鼻梁,身高体长,稍瘦。6月天它肚下的杂毛还没有脱落,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不太顺眼”。此马纯属烈性马,人很难接近它,你想到它的侧面,它总是和你迎面而立。即便是到了它的身边,它也是又踢又咬。为了战士的安全,我把自己的马分给机枪射手,从此这匹黄骠马就成了我的座下骑。

这匹马虽说毛色不是那么靓丽,可它两耳直立,双目炯炯有神,鬃少尾细,是典型的“三河马”的后裔,属优良品种。

自接受了这位“战友”之日起,我天天给它理毛刷洗,轻轻地拍打它的前肢和颈部。我觉得对这样的马不能心急,得慢慢来。果然,时间久了它对人的警觉性和恐惧感渐渐消失了,肚下面的杂毛也让我慢慢清理完了。身上的毛也刷洗得干干净净,那些不整洁的鬃尾也给它按部队对马匹的要求整理好了。我们之间的战友情谊便逐渐建立起来,甚至到了难舍难分的地步,只要有时间我就会到马厩看看它,牵着它出来遛遛腿,有时夜间值班查岗也少不了到它槽头前和它待上一会儿。只要我出现在它的视线内,它准会亲热地哼上那么几声,用前蹄在地上刨几下。很多时候我到了它的身边它像一个顽皮的小孩似的靠近我,撒娇般地用头蹭蹭我的身体,用嘴扯扯我的衣袖,对我是如此地亲热和信赖。

经过一个阶段的驯养,它的灵性渐渐显示出来了。只要你给它脱掉龙头,它就会紧跟着你。紧急集合时它会跟着你快步跑到装具前,让你把鞍具和被套给它备上,使你顺利完成准备工作整装待发。

在训练中,它能不折不扣执行你的指令。你拍拍它的前腿,它就会立刻卧倒,成为你的射击依托和掩体。在乘马射击的训练中它能按你身体的倾斜度调整方向,无论你在它背上做什么动作它都默契配合,做到人马合一。我们出色完成训练科目,给实弹射击奠定了基础。

它成熟了,健壮了,奔跑起来风驰电掣,两耳生风。战士们给它起了个绰号叫“旋风”。

在战术训练进展到向敌人纵深发起冲锋时,枪声、炮声、战士们“冲啊!杀呀!”的呐喊声,响彻云霄。我乘着“旋风”挥舞着军刀,冲锋陷阵,一马当先,别提有多么风光了。在多次比武演练中,我和“旋风”都以优异的成绩和出色的表现受到连首长的表彰,我为有这位无言战友“旋风”而感到自豪。

最难忘记的是一次障碍训练,连首长点名让我和排长给战士们做跨越障碍的示范,连长指令一下,我和排长并肩齐发,第一道浅壕顺利通过,跨越第二道宽壕时由于我的操作起跳过早,造成马失前蹄,过壕面后,后腿踏在壕沿上,因壕沿土质松软垮塌,使马的前腿急速下跪,我也随着马的前冲惯性离开了鞍座,骑到马脖子上,手伸向马头,使马嚼脱落。这时“旋风”迅速跃起,我从马脖又颠回到鞍座上,“旋风”便成了脱缰之马,我已完全失去驾驭能力了,只能靠“旋风”自身能力来完成任务了。好在这匹骠马它临危不惧,处事不惊,跨越了矮墙和高墙,顺利地完成了示范任务。在讲评中连长提到了不足的地方,同时也表扬了我,他说:“这次超越障碍是成功的。”

我和我的“旋风”离别五十多年了,虽说它早已不在了,但这件事我一想起来总是记忆犹新,历历在目。我特别怀念它。在离开它前几年我多次梦到它,梦醒之后心情悲伤不由得潸然泪下。是我多情吗?不是,是因为我们在训练和战斗中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是因为它为部队的需求奉献了一生,在战争年代与我们冲杀疆场,在和平时期为我们巡逻边防。在跨时代的今天,马鞍文化又给了我们多少乐趣。所以我们人类切莫忘记“马”给我们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