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赵荣 文/图
总以为校园时光漫长无期，总觉得朝夕相见的同窗、恩师会永远相伴。直至毕业季来临，才恍然发觉相聚的时光何其短暂。成长路上那些细碎的美好、热烈的瞬间、温暖的陪伴，最后都浓缩成一张毕业照片。
镜头中，有人眉眼青涩、笑意明朗，有人温柔拘谨、眼底满是留恋……没有精致的修饰，没有刻意的雕琢，每一张脸庞都藏着独属于青春的赤诚与热烈。
当翻看珍藏多年的毕业照，那些被时光封存的青葱往事仿佛瞬间挣脱了岁月的阻隔，再一次变得鲜活起来。
藏着未说出口的珍惜
六月的风裹着夏日独有的火热掠过校园，对毕业班来说，拍毕业照是离别前最郑重的仪式。为了这一刻，很多人早早准备，干净的校服、崭新的鞋子、刚剪的发型，藏起满心不舍，笑着告别。
“这是我在海勃湾区第二幼儿园毕业时拍的，左下角穿粉色公主裙的就是我。”赵静回忆，20世纪90年代，那时的物资还不算充裕，即使拍照，同学们大多穿的也是旧衣服。
赵静说，当年幼儿园没有统一的园服，拍毕业照便成了孩子们童年里最隆重的一次“仪式”。
“妈妈得知要拍毕业照，格外重视，特意为我置办了一整套崭新的行头，是我一直心心念念的粉色公主裙，搭配白色袜子和亮晶晶的公主鞋。”赵静说，她当时的发型是齐刘海儿的短发，常常是睡一觉就翘起来，非常难打理。到拍照那天，妈妈帮她洗净头发，梳理整齐，涂上口红后，还在额头点了一颗圆圆的红点。“可以说，我就是那天‘最靓的仔’。这张小小的毕业照，是班级同学毕业的留念，更是我滚烫又珍贵的童年记忆。”赵静说。
“快要高考的那段日子，班主任提前一周通知毕业照拍摄日期时，班里瞬间沸腾了，随即又归于静默。大家嘴上说着‘终于要解放了’，可低头的瞬间，眼底都是不舍。”“90后”的张佳说，那是同学们最后一段并肩同行的日子。
最先忙碌起来的是班委。班长拿着纸笔一个个核对站位名单，根据大家的身高认真调整顺序，生怕漏掉任何一个人。以往大家总嫌排位麻烦，这次没人抱怨。“班长嘴里说着‘三年就这一张正式大合照，每个人一定都要好好的’，眼底却满是落寞，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我忽然发现，原来平常大大咧咧的我们，在离别面前，都格外难受。”张佳说。
拍照那天，曾经被吐槽款式普通的校服已经被仔细地熨烫平整，成了临别时刻最珍贵的穿搭。大家互相帮忙整理衣领、梳理碎发，笑着调侃对方“紧张”，眼底却都是认真。
张佳说，临近高考那些天，课间大家不再忙着低头刷题，而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细碎的日常，说着往后的期许。大家默契地不提离别，却用每一个细微的举动，感受着毕业前的相处时光。
“从前总觉得毕业遥遥无期，肆意挥霍朝夕相伴的时光，直到后来才恍然醒悟，那些吵吵闹闹的日常，早已成为青春里最珍贵的回忆。”张佳说。
是告别，也是开始
小学毕业照，是人生第一张正式的毕业合影，意味着无忧无虑的孩童时代落幕。那些朝夕相伴的伙伴，那些儿时最纯粹的友谊，都是走向独立自律少年时代的宝贵财富。
从海勃湾区光明路小学毕业多年的苏卿回忆，当年拍毕业照时，学校特意请来专业摄影师，除了标准的全员大合照，老师还带着全班走遍校园各处取景拍照，蘑菇亭、文化长廊、教学楼门前，处处都回荡着大家的嬉笑声。大家分着拍下男生合照、女生合照，还有三两好友的专属小合影。每张照片里，班主任、数学老师和英语老师都陪伴左右，成了不变的暖心背景。
让苏卿至今难忘的是，自己小学毕业那年恰逢香港回归，我市在市人民广场举办盛大的庆祝活动。六年级学生要组成护旗队、彩旗队等方阵参与演出，统一着装成了难题。校方免费为即将毕业的六年级学生定制全新校服。上衣是配有浅蓝衣领的白色T恤，女生穿浅蓝色雪纺裤裙，男生穿同色系短裤，清爽明快的配色满是少年朝气。
拍毕业照那天，老师本允许大家自由穿搭，可所有人都默契地换上了这身校服，将时代盛事与校园美好一同封存进照片里。
相比小学阶段，初中三年课业压力渐增，也是学生从懵懂孩童向青涩少年过渡的重要阶段。中考后，一部分人升入普通高中，一部分人去往中职学校，毕业照成为人生道路第一次分叉的留念。
“我想起初入校园时的忐忑，军训时同学们从陌生到团结，以及后来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备考夜晚。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真舍不得。原来那些习以为常的平淡，都是再也回不去的珍贵时光。”“90后”的陈琮说。
拍毕业照时，摄影师一遍遍引导大家调整姿态，“抬头、挺胸、睁眼、微笑、看镜头”，一个个简单的口令，却让所有人瞬间收敛了嬉笑，认真对待。
“我站在队伍中间，身边是相伴三年的老师和同学，周围是看过三年的校园风景，那一刻，无数细碎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陈琮说。
高中三年的拼搏奋斗，相信每一个亲身经历的人都很难忘。而毕业照，则认真记录下那些一起刷题、迎战高考的同伴，定格少年时代的热血青春。
“我记得当时操场上所有毕业班轮流拍照，等待的时候老师们仍旧到班里上课，讲考试重点、难点。”王伟说，当有人来通知“马上轮到你们班”时，老师停下了“唠叨”，被同学们簇拥着走向操场。站队时，男生互相整理校服，笨拙又认真；女生拿出小镜子看自己的头发有没有乱，练习拍照的表情。有调皮的学生主动和老师打趣，调侃“被管教的时光就要结束了”，老师笑着回应，眼底满是不舍。
当快门的“咔嚓”声响起，短短几秒，定格了无数人的青春模样，也让大家向埋头苦读、并肩奋斗的高中岁月好好告别，迎接属于自己的崭新的开始。
时光长廊里的成长足迹
毕业照冲洗出来的那一刻，盛夏已然过半，毕业的钟声正式敲响。拿到照片，所有人都在细细端详，笑着调侃谁的表情僵硬，谁的发型凌乱，谁偷偷眯起了眼睛，热闹的笑声里，藏着难以言说的不舍与怅然。
“我们那时候毕业，学校不举办毕业典礼，拍完毕业照后，可能还没正式地说一声再见便离开熟悉的同学，离开校园。”“70后”的许丽霞说，拿到毕业照那天，她在照片后面一一标注同学的名字。那时没有智能手机，没有微信通讯录，一张薄薄的毕业照、一本同学录，就是所有的毕业留念。
日子匆匆流转，偶尔翻出这张照片，看着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曾经教室的琅琅读书声、操场追逐打闹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偶尔和同学们相聚，大家还会一起回忆老师常挂在嘴上的‘名言’和同学们一起玩耍的时光，感慨着时光流逝、青春不再。”许丽霞说。
“这是我的大学毕业照，我们6个人同住一间寝室。在外求学的日子里，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复习，一起去打饭，相约逛街、旅游，大家学会了独立，也收获了友情。”刚参加工作的马子轩说，毕业后，同学奔赴不同的城市，开启不同的人生轨迹：有人继续求学深造，深耕学业；有人步入职场，为生计奔波。曾经朝夕相伴的一群人，渐渐只能在朋友圈、微信群里遥遥相望，日常的碎碎念念，慢慢变成远隔山海的祝愿。
看着自己的毕业照，总是能牵出过往的点点滴滴和那些青春的美好，而在温柔绵长的亲情里，孩子的毕业照是时光赠予父母最珍贵的礼物。
“我家的相册里，整齐收纳着孩子从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的每一张毕业照，不同时期的照片串联起孩子的成长轨迹，光影逐年更迭，见证着孩子的蜕变。”秦雪芳说。孩子离家求学后，这些毕业照便成了父母最贴心的慰藉，闲暇时细细翻看，看着照片里孩子逐渐走向成熟的模样，那些朝夕相伴的时光、那些悉心照料的点滴，悉数浮现心头。
不愿具名的退休教师王老师的相册中，珍藏着他带过的十几届学生的毕业照。
“这个孩子非常有耐心，现在是幼儿园老师；这个孩子做事敢拼敢闯，现在在北京发展；这个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喜欢踢足球；这个文章写得好，是语文老师最喜欢的学生之一……”指尖轻轻抚过泛黄的照片，每一张稚嫩的脸庞，王老师都能准确叫出名字，细数当年课堂上、操场上发生的趣事。
几十载教书育人，一届届学生来了又走，唯有这些毕业合影静静留存，见证着一届又一届学生的成长，也承载着他数十年不变的育人初心。闲暇时，翻一翻相册，往日的读书声、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仿佛就在耳畔，纵然岁月流转，师生间的温情从未褪色。
“每当走在路上，有人对我说‘王老师好’，我心里瞬间暖洋洋的。从教几十年，能被学生记着，那种温暖是其他职业很难体会到的。”王老师说。
一张毕业照，一段旧时光，一份少年情。毕业照上，那一张张熟悉的笑脸眉眼清澈、意气风发，那些尘封在时光里的记忆翻涌而来，拼凑成每个人独一无二的青春，在时光的沉淀中，愈发珍贵。
毕业，是过往的落幕与终点，也是来日的起点与成长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