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姜瑜
晨光熹微时,翻开一本书,纸页间浮动的油墨香与窗外的鸟鸣交织;夜深人静处,一盏台灯,几行文字,便足以抵御一颗疲惫的心……这样的时刻,你是否也曾拥有过?当手机屏成为我们注视最久的对象,当碎片化信息如潮水般涌来,我们或许该停下来问一问自己:“今天,我读书了吗?”
在书里,遇见另一个自己
阅读是一种奇妙的相遇。不是在热闹的街上擦肩而过,而是在文字的世界里,透过不同角色与自己的内在世界长久对视。
“读《红楼梦》的时候,我会在某个午后忽然懂得黛玉葬花时的心绪,那不仅仅是一个少女的心事,更是一个敏感生命对美好易逝的本能哀悼;读鲁迅的作品时,我会在某个深夜被那句‘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与我有关’击中,原来百年前就有人替我说出了那份难以名状的孤独与责任;读张爱玲的作品,我会惊叹于她把人情世故看得那样通透,却又把苍凉写得那样美。”于艳荣在我市一家书店工作,她从小喜欢阅读,并写下读书日记,这段文字就是她写给自己的阅读感悟。
这便是书的魔力——它让阅读的人发现,原来自己并非孤岛。那些你以为只属于自己的隐秘心事,早有人替你尝过、写过、活过。有人在书页的留白处写下批注,其实是在与另一个时空的灵魂对话。书读到深处,有人会忘记是在读别人的故事,因为字字句句都像是在说自己。
还有一位读者曾与友人说:“我年轻时读《麦田里的守望者》,觉得自己就是霍尔顿,看不惯一切虚伪;中年再读,发现自己成了他想要守护的那些孩子;后来才明白,我们最终都要成为那个站在悬崖边的守望者,明知拦不住所有人,却依然固执地站在那里。”这便是阅读给予每一个读者最珍贵的礼物——它让我们在一生中活出多种可能,在不同的年纪读懂人生况味,最终遇见更好的自己。
在书里,重建内心的秩序
有人说,这个时代有些喧嚣,算法精准地投喂,让人总是能看到想看的;热搜不厌其烦地刷屏,好像告诉我们该关心什么;短视频在十几秒的时间里,就能让人完成一次情绪的起落……看起来,我们越来越擅长快速浏览,实际上,我们也越来越不擅长安静地思考。
而读书,恰恰是对这种喧嚣最温柔的反抗。
当一个人能翻开一本书,就主动选择了一种节奏。因为,阅读的人是可以在一段文字前停留很久、反复咀嚼;他可以翻回前面,重新梳理作者的行文脉络;或是干脆合上书、闭上眼睛,让那些句子在心里慢慢沉淀。没错,这种自主的、深入的阅读过程是完全属于自己的精神活动。
“心理学家米哈里·契克森米哈赖提出过‘心流’的概念,即当一个人完全沉浸在某项活动中时,会进入一种忘我的、极度愉悦的状态。对于爱读书的人来说,阅读便是通往心流最便捷的路径。当你被一本书深深吸引,时间会停下来,窗外的车水马龙也会‘褪’成白噪音,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你眼前的那一页纸。这种专注本身就是一种治愈。”医务工作者白爽在参加一次社区举办的读书沙龙时,向书友们分享阅读带给她的诸多益处。
“书还能帮我们构建起一个稳定的内心坐标系。当外界的标准变幻不定、当人群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读过的书会像一根锚,让我们的心沉淀下来,不至于随波逐流。”白爽说,书未必告诉人们标准答案,但会提醒人们保持独立思考的能力。
雨果说:“比天空更宽阔的是人的心灵。”书,正是帮助人们丈量心灵宽度的尺子。
在书里,找到与世界的相处之道
一个人读书,看上去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夜深人静、一盏灯相伴,似乎是从现实世界中短暂抽离。有趣的是,恰恰是这种“抽离”,让我们学会了如何更好地融入。
阅读是一座随身携带的避难所,从来不是让我们逃避现实的借口。恰恰相反,它让人在经历了他人的悲欢离合之后,会重新打量自己的生活,这个时候,他会多一分清醒,也多一分温情。
“读史书,你会明白所有当下发生的,几乎都能在过往找到回响。那些曾被认为天崩地裂的变故,放在更长的时间维度里,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朵浪花。这种宏观的视野,会让我们的焦虑变得轻一些。读小说,你会进入无数种人生,体验无数种命运。你会跟着主人公一起哭、一起笑、一起挣扎,合上书之后,你好像多活了几辈子。那些在现实中不曾经历却感同身受的情感,让我们对他人的处境多了一份理解。读诗歌,你会重新发现语言的边界,也重新发现语言无法抵达的地方。那些被日常生活磨损得迟钝了的感受力,在诗句的打磨下,会重新变得敏锐。”41岁的李中华是一名历史老师,但他不只喜欢阅读史书,拥有丰富阅读经验的他说,读书让他觉得很富足。
毛姆说:“养成阅读的习惯,等于为自己筑起一个避难所,几乎可以避开生命中所有的灾难。”在李中华看来,这句话只说对了一半。他说,阅读不只是避难,更是蓄力。它让人们懂得了暂时退后一步,不是为了永远后退,而是为了看得更清楚之后,更有力地前行。
今天是世界读书日,也是我国首个全民阅读周,借此机会,我们也不妨让自己慢下来,泡一杯茶,翻开一本书,不必有什么目的,不必非要学到什么,不必计算读了多少页,就当是赴一场约会……
你或许会发现,原来那些文字里,藏着星辰大海,藏着千山万水,藏着古往今来无数人用心血浇灌的思想之花……当你再抬头,窗外已是另一番春景,那里有一个书香萦绕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