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显发
田垄在黎明前醒来
泥土翻动深褐色的记忆
谷雨如约而至
用细密的针脚缝合冬的裂痕
种子埋进墒情正好的土地
像一个个沉甸甸的诺言
父亲弯下的脊背
拱起一道湿润的虹
水珠从蓑衣边缘滑落
渗进每一寸干涸的等待
那些被风吹散的汗水
正在泥土深处发芽
秧苗排成绿色的诗行
每片叶子都举着微小的太阳
布谷鸟的啼鸣穿过雨帘
把希望钉进五月的前奏
麦芒指向天空
写下拔节的声响
油菜花褪去金黄
青涩的荚果里灌满浆汁
这是大地最丰盈的时刻
雨水与汗水交换温度
掌心磨出的老茧
正一点点接近秋天的答案
当炊烟在暮色中弯下腰身
我看见
每一滴汗珠里
都站着一个沉甸甸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