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治学
编者按:
文学之美,在于心与时代的共鸣;创作之道,源于情对生活的叩问。
为助力广大文学爱好者深耕文本、精进笔力,《长河》副刊今日起推出“名家创作谈”栏目,特邀我市文坛名家执笔,聚焦报告文学、小说、诗歌、散文、文艺评论等文体创作核心,拆解写作脉络、分享创作心得、倾授实战心法。
这里有深耕文坛的经验沉淀,有直面创作的真诚解惑,有从立意构思到落笔成文的实操指引,更有对文学初心的坚守与传承。愿以名家之思,点亮创作之路;以笔谈之益,滋养文心芳华。期待与广大作者、读者共赴一场文学深耕之约,在交流互鉴中书写有温度、有深度、有力度的时代篇章。
当下,报告文学式微。与浩如烟海的小说、诗歌等比较,报告文学创作不仅体量小,佳作更是寥若晨星。
作为一种生动鲜活的文学形式,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局面?我认为,主要原因是它的写实性所致。它不能像小说虚构,不能像散文率意,不能像诗歌精炼含蓄。报告文学的“报告”二字,决定了它反映和表现的人物、事件、情节,都必须真实可靠,经得住检验。比较起来,其文学性反而是为观赏性、可读性服务的,这就让报告文学创作在客观上受到某种制约。
在追求、探索真理、真相、真实的道路上,人类从未停止脚步。这条属于勇敢者的漫长道路荆棘丛生,充满风险,让不少人望而却步。报告文学就是讲究真实的艺术。然而,完全的真实未必符合审美标准,从艺术创作角度讲,经过构思、概括、提炼、升华,最后才可能成为具有一定审美价值的艺术。比如,一团泥巴对雕塑家而言只是创作材料,脑子里酝酿构思的形象,须经过材料垒砌、精雕细刻才能成为一件艺术品。再做个通俗的比方,上好的食材并不就是美味,须经过厨师的烹饪,才能成为色香味俱佳的佳肴。在这个过程中,作家、雕塑家和厨师其实一脉相通,都在追求各自的审美价值。报告文学就是用文学语言如实“报告”这个过程,让笔下的故事和人物逐渐清晰、丰满、生动、感人,让读者从中获得美感。
报告文学的作者在创作过程中,可以展开想象的空间和翅膀,却不能脱离真实,任意渲染宏大场景、拔高人物形象和思想境界,使其成为“高大上”“假大空”的概念化模型。我认为,一些报告文学所以失败,除了上述原因,最致命的就是高估自己、低估读者,甚至刻意迎合某种风潮,创作动机令人怀疑。读者也许不会写,但是会听会看会判别,如果得不到他们的广泛认可,任凭说什么也没用,作品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2008年,原乌达矿务局纪念建局50周年,出版了大型文学集《地火》,名字取自我的一篇文章。2002年10月12日,五虎山煤矿综采队在开采过程中,由于地面小煤窑滥采引起的自燃煤火泄漏到井下工作面,引起巨大火灾,直接威胁到矿工生命和矿井安全,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井毁人亡的矿难悲剧。事故发生后,神华集团党组极为重视,责成我全面负责五虎山矿井下灭火,并且必须保证矿工生命安全,保证国家财产不受损失!“两个保证”责任重大,我别无选择。
《地火》一文反映的就是我在井下灭火工作中惊心动魄的真实经历,也是我几十年煤矿生涯又一次零距离直面死亡的经历,确实令人永生难忘!这次矿井灭火虽然以我们完胜结束,没有出现任何人员伤亡,矿井得到有效保护,上级也予以充分肯定,但是留给我的记忆却永不磨灭,于是有感而发,一气呵成《地火》。
收集作品时,文集编委会将它作为报告文学类收入文集,我非常感谢他们的认真负责和精准的专业水平。《地火》符合报告文学的基本特征:真实的事件、人物、过程,没有任何虚构拔高、夸张渲染,完全真实反映了在重大灾难面前,我们的矿工兄弟临危不惧、沉着镇定、奋力拼搏、抢救矿工生命和整座矿井的感人事迹。比较我以前创作的几篇报告文学,虽然题材、场景不够宏大,而且篇幅较短,但是更加震撼、更直击人心!
我的体会是,文学创作,尤其是报告文学创作,一定要深入生活、尊重生活,从真实中发现值得书写的东西。要对自己负责任,也对读者负责任。也许有人会说,报告文学创作有那么复杂吗?我不想辩驳。我只是怀着对文学艺术的敬畏之心,说点自己的体会与启发而已,不妨你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