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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2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乌海日报

一棵开花的树

日期: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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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       上一篇    下一篇

李媛娇

沿河走,这是今日的“任务”。说是任务,其实不过是贪那一点野风,一点泥土的气味。顶着太阳走乏了,便低着头,数着地上的石子,心里过滤着那些庸碌的琐事。猛一抬头,我的脚步便钉在那里了。

视线尽头,有一棵粉紫色的三角梅。

在四季分明的北方,三角梅多是摆在客厅里的珍贵花草。我也曾养过一盆,铁色的枝干点缀着几片绿叶,光秃秃的枝头从未想过新的突破,静静站在那里,显得既倔强又无动于衷。

而在这如春的南方,在轻纱般的薄暮里,它竟炸开了一树的花。是的,不是一朵朵,一簇簇,而是满满的一树,像一团团浓郁的云。那颜色如此热烈,不是暗沉的酱紫,也不是俗气的深粉,倒像是一片晚霞不小心醉倒了,跌在枝头,晕染开来,带着三分迷离,七分温柔。花气呢,也是有的,却不是扑鼻的浓香,而是若有若无地随风送来,要你全神贯注,鼻腔才能捉住那一丝丝清甜。

我怔怔地站着。这景未曾谋面,但却一眼千年,这树,或许是年年守在这里的。只是今日,在这不期然的当儿,它就把自己全部的美,都捧到我眼前来了呢!路旁有人骑着单车滑过,车铃“叮铃”一声,惊落了几片花瓣,便随风悠然飘到我肩上。我不敢动,生怕一动,这梦一般的景象就散了。

以前读晏几道词,有“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一句,大约便是此时模样了吧。但此刻并无微雨,也无双燕,只有一个我,和这一树不言不语的繁花。这繁花,它不为谁开,也不为谁落;你来看,它在;你不来,它也在。可偏偏是这一眼,它便成了我的,成了我记忆里抹不掉的一抹云霞。这遇见,是它的恩赐,更是我们之间的美好。

站了许久,天色沉了,我都不舍得挪移脚步,那粉紫色的云在暮霭中渐渐化作一团朦胧的影。心像被洗过了一样,那些个未筛完的琐事,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

原来春天,从不曾言语,它只在你低头赶路时,冷不丁地,用一树花开,轻轻拍一下你的肩膀。你一抬眼,看到的便是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