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海文化人
张文杰 文/图
文化是一个国家和一个民族的灵魂。文化兴，国运兴；文化强，民族强。
乌海，一座人杰地灵的城市。
作为一座移民城市，黄河文化、书法文化、赏石文化等诸多文化在这里风云际会，沉淀且绽放出熠熠生辉的“本土文化”。
厚重的文化土壤也孕育出一批优秀文艺工作者。在他们中间，有书法家，有画家，有作家，有舞蹈家，有摄影家，有曲艺家，有工艺美术大师……他们造诣精深，成就斐然，是专业上的佼佼者，也是城市文化的引领者。
见贤思齐，为了向榜样学习，《乌海日报》推出“乌海文化人”系列访谈，以专访的形式走进文化人物的华彩人生，去努力探寻他们执着向上、砥砺前行的人生轨迹，近距离倾听和深层次挖掘他们生命中的闪光点，借此给人以启迪，激发出催人奋进、永不言败的正能量！
一把剪刀，一张红纸，翻转之间，便勾勒出世间百态、人间欢喜。这就是剪纸艺术的魅力，也是自治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李华一生坚守的事业。记者见到李华时，她正潜心设计几幅新的剪纸作品。剪刀轻响，“咔嚓、咔嚓”，不过片刻，原本平淡无奇的红纸，便渐渐晕染出栩栩如生的纹样。线条流畅婉转，细节精巧灵动，每一刀剪裁，都藏着岁月的沉淀，每一幅作品，都映着匠心的坚守。
传承家族技艺 与剪纸结下不解情缘
1966年出生于乌兰察布盟（现乌兰察布市）凉城县的李华，从小就与剪纸结下不解之缘。“我小时候，村里的女人们几乎都会剪纸，每到过年，家家户户的窗棂上、门楣上，都会贴上红彤彤的剪纸，有窗花、有门神、有吉祥纹样，整个村子都分外喜庆。”李华笑着回忆。她的外婆就是村里有名的剪纸能手，每到腊月，外婆家的炕头就成了村里最热闹的地方，邻里乡亲们都会拿着红纸来找她剪纸，外婆总是来者不拒，一边剪纸，一边教围观的孩子们。
“我们家族里人人都会剪纸，我妈从外婆手里学，我又跟着家里人学，七八岁我就开始跟着剪了。”李华摩挲着桌上一沓泛黄的旧剪纸图样，眉眼间泛起温暖的笑意。她指着一张熏得发黑的“喜鹊登梅”纹样说，这是儿时外婆用煤油灯熏出来的样稿，也是她剪纸路上的第一份教材。那个时候的乡村，没有现成的剪纸图样，老人们便用煤油灯熏样，将祖辈流传的花样一张张拓印下来，口传心授、手把手教给后辈。
李华外婆的婆婆，更是当地有名的剪纸巧手。“我妈跟我说，老太太剪了一辈子纸，从来不用画稿，眼睛看到啥，心里想到啥，手里就能剪出啥。”回忆起这位素未谋面的长辈，李华的语气里满是敬佩，“她就是我心里的标杆。我总想着，什么时候能像她一样，做到真正的脱稿剪纸。”李华的二姐也是剪纸巧手，不用画稿，仅凭心中所想，剪刀翻飞间，栩栩如生的纹样便跃然纸上。“我二姐那手艺也叫一绝，拿起剪刀就剪，花鸟鱼虫信手拈来，我小时候就跟在她屁股后面，看一眼就想学，越学越着迷。”李华说。
儿时的她，从模仿开始，先跟着家里人剪简单的窗花、喜字，从似像非像的稚嫩模样，慢慢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日复一日练习，让剪刀成为了她最熟练的工具。村里的婚嫁喜事，总少不了李华的身影，谁家要办喜事，都会来找她剪喜字。“村里办喜事，都用手剪的喜字，我一剪就是五六十张，厚厚的一沓。”李华笑着说，“村民们拿到喜字，都会说剪得真好看，就是这些夸赞，让我觉得自己的剪纸是有价值的，也让我越剪越有劲头。”
年少的李华在剪纸的世界里不断探索。最初，她只会照着拓印的花样剪，为了多剪出一些花样，没有绘画基础的她，便从报纸、盘子、碗碟上寻找好看的图样，一点点学着临摹、绘画。日子久了，看得多了，画得多了，心中的想法也渐渐丰富起来。13岁那年，她开始尝试自己设计图样，凭着想象勾勒线条，将心中的美好化为红纸上的纹样。“第一次自己设计图样，剪的是一只小兔子，虽然线条歪歪扭扭，但那是我第一次不靠模板，完全靠自己想出来的。”李华回忆起往事，依旧难掩兴奋，“从那以后我就知道，剪纸不只是模仿，更重要的是创作，是把自己的想法融入进去。”从乡村院落的小窗，到邻里乡亲的喜事，她的剪纸，成了乡村生活里最温暖的点缀，也让她练就了扎实的基本功。
扎根乌海
让剪纸技艺走向更大的舞台
2000年，李华和丈夫离开凉城，投奔乌海的亲戚，这一来，便在这座城市扎下了根。初到乌海，一切都是陌生的，为了养家糊口，她学理发，开了一家小型理发馆，丈夫则在外打工，日子虽清贫，却也踏实。“理发馆里没客人的时候，我就拿出红纸和剪刀，剪上几幅。”李华说，“那时候理发馆很小，墙上、桌上都贴满了我的作品，来理发的客人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有的还会问我能不能送一幅，我就笑着送给他们。”红纸的喜庆，为平淡的生活增添了几分色彩，也让她在异乡的日子里，找到了心灵的寄托。
2003年，李华的剪纸之路迎来了新的转机。一次偶然的机会，有领导到社区调研，无意间走进了她的理发馆，瞬间被墙上的剪纸作品吸引。“领导看到我的剪纸，特别惊讶，说‘没想到咱们乌海还有这么厉害的剪纸手艺人’。”李华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他还主动问我，愿不愿意参加市里的剪纸比赛，我当时又惊又喜，根本不敢想自己的爱好能登上比赛舞台。”
带着这份意外与期许，李华第一次走上了剪纸比赛的舞台，也让她意识到，剪纸不仅是个人的爱好，更是能登上大雅之堂的艺术。“第一次参赛特别紧张，手心都是汗，剪的时候生怕剪坏了。”李华笑着说，“虽然那次没拿到大奖，但能和那么多高手同台，我学到了很多，也更加坚定了继续剪下去的决心。”
从那以后，乌海各类文化活动中，总能看到李华的身影。每一次活动都有不同的主题，而她总能根据主题，设计出贴合内容的剪纸作品。“活动主办方给什么主题，我就围绕主题去构思，既要保留传统剪纸的韵味，又要贴合主题要求。”李华说，“理发馆的小天地，早就容不下我的创作了，我的剪纸，也从方寸红纸，慢慢走向了更广阔的舞台。”
在一次次的创作与比赛中，李华的剪纸技艺不断精进，也渐渐在乌海的文化圈崭露头角。
2016年，李华受邀前往呼和浩特参加非遗相关的学习培训，这让她对剪纸艺术的传承有了全新的认知。学习期间，老师的一番话，更是如醍醐灌顶，点醒了她。“在非遗传承这条路上，我们既要把老祖宗的东西传下去，又要勇于创新，让传统技艺绽放时代光华。”这句话，李华至今铭记于心，“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手里的剪刀不仅是一份爱好，更是一份传承的责任。从那以后，我就下定决心，要把剪纸非遗传承这件事做好。”
坚守匠心
让剪纸传递时代光彩
数十年的剪纸生涯，李华早已练就了一身精湛的技艺，她的剪刀，仿佛有了灵性。小的纹样，她无需画稿，仅凭心中所想，行云流水间，片刻便成佳作；而大幅的主题作品，她会先构思场景、设计纹样，将主题与传统吉祥寓意相结合，让每一幅作品都有故事、有温度、有内涵。“剪纸的内容还是流传下来的吉祥寓意，这是根，不能丢。”李华手持剪刀，边演示边说，“就像龙凤呈祥、年年有余，这些纹样传了几百年，代表着老百姓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这是剪纸的魂。同时，我们也要跟着社会发展，设计一些贴合时代的图案，让剪纸跟上时代的脚步，被年轻人接受。”
李华的剪纸技艺突破了传统图案的限制，将现代元素与剪纸艺术相结合，在技艺运用上也更为灵活，使作品兼具传统韵味与现代审美。在题材上，她将民俗节日、日常生活融入创作，让剪纸成为记录时代的艺术载体。其代表作《建设亮丽内蒙古，共圆伟大中国梦》以传统团花构图为基础，融入各民族生活场景，在技艺上融合了多种剪纸技法，展现了传统技法与时代主题的完美融合。“剪纸传承到了我这一代，就要开始挖掘生活里跟我们息息相关的事物，比如说庆祝丰收、劳动等生活场景，都是我喜欢创作的题材。”李华说。
“每创作一幅新作品，我都会先琢磨主题，再结合传统纹样，反复修改设计稿，有时候一幅作品要剪好几天。”李华说，“剪纸是慢工出细活，不能急，每一根线条都要剪到位，每一个纹样都要剪精致，这就是匠心。”在乌海的20余年间，李华早已将这座城市当作自己的第二故乡，而乌海也成为了她剪纸艺术枝繁叶茂的沃土。“乌海是一座包容的城市，这里的文化氛围特别浓，给了我很多展示的机会，也能让我安心地做传统文化传承。”李华感慨地说。
如今的李华，依旧每天与剪刀相伴，红纸在案，剪刀在手，继续勾勒着心中的美好。闲暇时，她会走进社区、学校，开展剪纸体验活动，让更多孩子了解剪纸艺术，感受传统文化的魅力。“每次走进学校，看到同学们一双双好奇的眼睛，我就特别开心。”李华说，“我希望能通过这些体验活动，在孩子们心里种下一颗热爱传统艺术的种子，让他们知道，剪纸不是老古董，而是有温度、有魅力的传统文化。”
人物小传
李华，现为乌海市工艺美术协会会员，内蒙古自治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
2003年，其剪纸作品荣获乌海市第七届“松鹤杯”书画艺术展二等奖，同年获乌海市“黄鹤楼杯”书画展二等奖。
2005年，剪纸作品获乌海市第三届中老年“松鹤杯”书画展剪纸一等奖。
2006年，剪纸作品获内蒙古首届草原母亲节优秀奖。
2008年，获乌海市第十一届“松鹤杯”书画展特别奖。
2014年，获“中国梦——幸福家庭”主题剪纸展评活动二等奖。
2016年，参加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群研修研习培训计划。
2018年，获首届乌海市工艺美术大师称号；剪纸作品获乌海市“兰亚杯”工艺美术创新大赛金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