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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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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笔墨凝魂 为山河铸形

日期: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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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万里图》中的河套平原段。

《黄河万里图》中的壶口瀑布段。

■文艺评论

安泰

新年伊始,气象万千。1月24日,画家靳文艺的鸿篇巨制《黄河万里图》全国巡展乌海首展在当代中国书法艺术馆隆重开展,为故乡乌海市建市五十周年献上了一份厚礼。《黄河万里图》,以笔墨绘就黄河万里胜景,深度凝结了黄河文化的精神内核与中华文明的厚重底蕴,是对中华文明的深情礼赞与时代弘扬,为黄河文化的赓续传承和中华文明的弘扬光大作出了极具艺术价值和时代意义的贡献。

长幅画卷《黄河万里图》,是靳文艺跨越半个世纪之春秋,修炼五十余年之笔墨功力,倾注半生之心血,耗时七年之光阴创作的史诗巨作。这幅丹青长卷,绝非对黄河地理风貌简单的复刻描摹,而是以笔墨为媒介,将自然山河、历史文脉与民族精神熔于一炉的艺术杰作。其艺术特色在于:既扎根于传统山水画的笔墨精髓,又彰显着当代艺术的创新表达,在笔墨技法、结构布局、题材内核、艺术形式、文化历史和诗意的表现手法等多个维度,创新和构建宏大的兼具文学和美学价值的艺术框架,堪称当代黄河题材国画的典范之作,亦是承载民族精神的视觉史诗。

笔墨技法刚柔并济,浓淡相融

笔墨技法是画作的语言根基。纵观《黄河万里图》的笔墨技法,以“形神兼备”为美学追求,对传统山水画的技法既有继承又有创新。笔墨技法刚柔相济,并非简单的技法叠加,而是笔法与墨法的辩证统一、阴阳相生的中国美学精髓的生动体现。

画面分为上、中、下三个境界。在主境中以刚劲的笔法立骨,表现黄河的雄奇气势。在勾勒黄土高原崖壁、河床肌理时,用笔刚劲沉稳,线条粗砺且富有顿挫感,如刀刻斧凿般凸显黄河两岸地貌的厚重苍劲。又以柔婉的墨法润气,描绘黄河的源头活水和中下游的浪涛、水雾与河流浅滩。在勾勒青藏高原雪山的神奇静谧和乌海湖水的温柔秀美时,线条如丝如缕,尽显澄澈辽阔和空灵悠远。在同一幅画面中,山石的刚健与流水的柔婉、浓墨的厚重与淡墨的滋润,相互转换、相互融合,相得益彰,彰显了黄河“既雄浑壮阔,又灵秀包容”的精神内涵,让万里黄河的不同风貌都有了靳文艺专属的笔墨质感。

画作的笔墨技法源于画家以实地写生为创作原点,于微观处刻画岸上景观的生动情态,于宏观处营造咫尺万里的空间意境,亦达成了写实技法与写意精神的统一。笔墨融于意境,以情托景。靳文艺在画作中并不刻意炫技,而是将笔墨与黄河的人文气韵相融合。无论是大笔挥洒的河面波涛,还是细笔勾勒的岸边景物,都紧扣母亲河的内核,让雄浑壮阔的自然景观中,透着烟火气和生命力。

篇章结构巧夺天工 细节丰富

画卷长达188米,篇幅宏大,内涵丰富,其谋篇布局考验的是画家的智慧与才华。

靳文艺摒弃了传统长卷“分段式描摹”的局限,采用“以山拥河、以河连景”的全景式构图,让奔腾不息的黄河作为贯穿始终的主线,牵缀串联,紧密衔接起多个篇章,全景式展现从源头到入海口的九省区黄河的地理风貌,画面中既有黄河源头的皑皑白雪、清泉潺潺,也有黄土高原的千沟万壑、壶口瀑布的惊涛骇浪,还有中原地区的平原沃野、炊烟袅袅,以及黄河入海口的海天一色、归帆点点。宏大的全景式画面尽显北派山水“吞吐大荒”的雄浑气魄,也契合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精神特质。

画家在积极营造宏大场景的同时,并未忽略微观的刻画,于大场景中蕴藏耐人寻味的点睛之笔,以细腻笔触描绘物象景物的细节肌理。比如在高原草甸吃草的牦牛、黄土高原上的窑洞梯田、深山密林中的古刹、敖包上的旌幡、摆渡的舟船,天空上远航的飞机、大桥上奔驰的火车、蓝天白云和花草树木的千姿百态,大漠孤烟和红嘴鸥的云集飞舞,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细节,都刻画得栩栩如生。

而对龙羊峡、刘家峡、李家峡等水利工程与黄河海勃湾水利枢纽大坝的钢筋铁骨,一众化天堑为通途的巍峨大桥,以及黄河岸边林立的建筑轮廓等元素的细致刻画,更让画卷深深贴近现实生活,也让奔腾的黄河之水,始终踏着时代的节拍向前奔涌。

自然与人文叙事融合,融情入景

从画作的题材内容上看,《黄河万里图》的艺术魅力,终究在笔墨背后的精神内核和画卷之中融入的家国情怀。不同于传统黄河题材画作常有的悲情基调,也不同于传统山水画纯写景的模板范式,靳文艺笔下的黄河,是条充满生机与希望的母亲河。

他将四十年追河路上的亲身感悟凝入笔墨叙事,早年在乌海拜师学艺的经历、徒步三江源探秘时的风餐露宿,草原牧民递来的酥油奶茶、淳朴藏族姑娘的暖心指点、善良喇嘛的包容收留,黄河沿岸各族父老的真切笑容、壶口边失足落水的惊魂瞬间、出海口邂逅百年不遇的“鸳鸯锅”奇景……种种过往皆化作笔墨里的温度,让这幅画卷不仅是山河自然的真实写照,更是人间温情的鲜活记录。画卷中,麦积山石窟、龙门石窟造像、曲阜孔庙的庄严肃穆、阿尔寨石窟的神奇瑰丽等历史景观,被巧妙嵌入山水脉络之间;而对沿岸百姓农耕、航运、民俗等生活百态的细致描摹,更让整幅作品充满人间烟火气息。

更深层次的意境和象征是,画家将黄河的自然品格与中华民族的精神底蕴紧密相连、融会刻画。三江源头的涓涓细流孕育华夏,是中华民族文明发祥之地,壶口瀑布的奔腾咆哮,体现的是中华民族不屈不挠的抗争精神,乌海湖的壮阔是沙漠出平湖的奇观,是乌海家乡父老开拓创业、艰苦奋斗的象征,入海口黄河水东流入海不复还的浩浩汤汤,是大国崛起的磅礴气象。这种将自然景观升华为精神内核与符号象征的艺术表达,让《黄河万里图》超越了风景画卷的范畴,成为一部承载民族记忆、彰显文化自信的视觉史书,实现了自然题材的人文升华。

巧用文学之钥,深度叙事

在艺术形式上,《黄河万里图》延续并创新了中国文人画“诗书画印”一体的传统。在此基础上,画作亦突破传统山水画的表达模式,以笔墨画面融合文字纪实的双重叙事构建了文学的艺术性表达,拓展了画作的叙事深度。

画卷的辅景中,融入了五万余字的书法记述与注解,将画家对黄河全流域历史沿革、民俗文化的翔实考据,与徒步写生的亲身经历、创作感悟熔于一炉,让每一处山水景致都成为可品读、可解读的文学意象。从源头雪山融水的清冽澄澈,到东流入海的浩渺壮阔;从黄土高原的千沟万壑,到中原沃野的阡陌纵横;从甘德尔山的雄奇巍峨,到乌海湖水的碧波浩渺;从“大漠孤烟直”的塞上雄浑,到“黄河落日圆”的河畔壮美,画家皆以笔墨为锋,在宣纸上铺陈出一部墨染流动的散文与诗歌。自然景观与人文故事彼此印证,造就了“看画如读文,读文若看画”的独特体验,为长卷赋予了浓郁的文学叙事性与艺术感染力。此外,吴悦石、范扬等知名艺术家为画作题写卷首,八十余位书画名家挥毫书写黄河古诗,笔墨与画面中的自然风貌、山河胜景、历史人文景观相映成趣,完美诠释了“画中有诗,诗中有画”的古典意境。诸位大家的书法佳作、经典古诗词,加之点睛的题跋与印章,更让整幅画作的文化底蕴愈发厚重,诗意愈加深浓。

特别值得称道的是,上述提及的这些文字和书法以及题跋和印章并非简单的陪衬和附庸,而是与画面互为补充的有机整体,书法和文字的记述和注解为观者解读画面背后的文化提供了文学之钥,古诗、题跋和印章的笔墨韵味与画作的线条肌理又相得益彰,这种融合让长卷的艺术表达更加丰富、更有层次感、更具文学性,也让传统文人画的精神内核在当代语境中创新表现方式、增强表达力度,得到了崭新诠释和创新发展。

以艺术承载时代精神

从文艺与历史的双重维度审视,《黄河万里图》既是黄河文化的具象化载体,亦是时代精神的艺术凝练表达。在纵向维度上,长卷串联起黄河流域五千年的文明轨迹,农耕民族的质朴、游牧民族的浪漫、漕运文化的繁盛、民俗文化的鲜活,凡此种种,皆凝萃于画卷的笔墨之间,成为镌刻着民族文化记忆的视觉碑刻。

在横向维度上,它记录了数十年来黄河流域的生态变迁与民生改善。从几字湾沿岸黄河海勃湾水利枢纽等工程的兴建运营、惠泽生态民生,到黄河上中下游各族百姓的安居乐业、团结和睦,这些生活图景,既折射出新时代的发展脉络,更映照出流域大地日新月异的发展巨变与万千气象。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与文化传承的当代语境下,画作以艺术之形,为母亲河构筑起连接历史、当下与未来的生命纽带,充分彰显了艺术根植时代、反映时代、介入时代的宝贵价值。

双鹰化单鹰,诗意象征 面向未来

在《黄河万里图》中,还熟练运用了诗歌中的重要的艺术表现手法:隐喻和象征。画卷中两只盘旋的苍鹰自黄河源头而起,伴浪涛穿山越岭,随炊烟掠过阡陌,自始至终巡游长河,追日向海,直至入海口处,双影幻化为一道孤影,向着沧海振翅而去。这一从“双鹰”到“单鹰”的变化,既藏着画家对昔日同行友人的深切缅怀,又隐喻了故人虽去、初心未改,画家承继二人同赴山河的执念,独自携着彼此的热爱与坚守继续追河向海的赤诚。

这两只鹰曾在万里征途中相携相伴,它们盘旋的姿态,是对黄河母亲的守护,对这片土地上所有生命的巡礼,亦是追日向海的坚定执着。当涛声渐次融入沧海的潮音,双鹰化作单鹰,孤影划破水天相接的地平线。这不是相伴的散场,而是精神的归宗。那道孤影,是千川归海的自然哲思,黄河奔涌万里,终要汇入沧海的怀抱;是民族精神的凝练升华,无数个体的力量凝聚,终成独当一面的脊梁。

它带着双鹰所有期冀,向着更辽阔的天地飞去。这只鹰的孤独,也是画家的自我象征,这绝非寂寥,而是历经万水千山后的笃定,是一种长河追日、一心向海、最终面朝大海的孤傲和坦荡,它的振翅,不是告别,而是要带着黄河涛声,走向更深远的未来。

毋庸置疑,长幅画卷《黄河万里图》是一部不可多得的稀世之作,其以墨为舟,以笔为楫,深情地承载着黄河的自然之美、历史之韵与民族之魂,承载着画家的故乡之情、生命之脉与艺术之爱,倏然驶入观者的心中,激起千重巨浪,令人赞赏不已。其艺术特色的核心,在于以传统为基、以创新为翼、以情怀为魂,既是对传统山水画的传承和创新,亦是对时代精神的凝练与表达,成为一部镌刻在宣纸上的黄河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