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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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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乌海日报

父亲的木工锯

日期: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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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故事

季勇

小时候,家中有一把工字形长木工锯,挂在院墙上,随时准备着。父亲用时取下,用锉刀将锯齿磨一磨,绳框绕紧后,把长条木头放在长凳子上,一只脚踩着,双手握紧来回推拉,沙沙作响,木段落地,很是轻松。用完后将锯条擦一擦,挂回墙上,等木柴烧完,再次登场。

锯子闲时,我用它学父亲的样子锯木头玩。它又重又大,得两只手来拿,找一段细一点的木头放在凳子上,脚费劲地踩好,一推一拉,可总锯不起来,力气小了,它只在木头上划来划去;用力大了又会卡顿,而且踩不稳,没锯几下,手脚都酸了,很不容易,只好作罢,放回原处,寻思下次让父亲教我。

父亲又开始用锯子了,我跑到旁边问他怎么锯。他呵呵直笑,说小孩子不要学这个,把书念好就行了。我不甘心,趁他喝水时,拿起锯子接着锯,却使不上劲,根本锯不动,懊恼不已。我只好趁他锯的时候,蹲着帮忙在另一头推,他也不反对。他拉一下,我推一下,拉时费力,推时轻巧,我一时疑惑,就问:“为什么拉和推不一样用力呀?”他边锯边说:“使劲时一股劲下去,往回拉得用巧劲,不然手非得锯酸了不可。”说着我的手还真有点酸,赶紧松手看他锯,倾斜的木锯被施了魔法似的,来回摆动,沙沙直响,木头根根锯断,像玩具般在他手上乖乖听话。

家里并没有多少木工活,木工锯也不常用,可父亲隔几天就将它擦一擦,紧一紧,就跟马上要用似的。我好奇地问他不用了还擦它干吗?他笑着说:“上面的锯条是铁的,时间长了会生锈,真到用时就用不起来了。”他还会将上面的绷线松开,看看有没有断的或烂的,及时更换成新绳子,跟新的一般。雨雪天前,他锯够好些天的木柴,将锯子擦净用塑料袋装好,存放在屋里。若有人来借,从不拒绝,当别人夸锯子好用时,他只是笑笑,说:“锯子越用越好用。”

那把锯子跟着我们好些年,锯条换了很多根,绷线也用了好多条,但它锯木头的沙沙声总能从容不迫地响起,不曾间断。父亲用它自制小木凳、维修桌椅,工字形的木框从没变形,反而更加得心应手,它给一家人增添了一份不求人的安心。

如今,父母住进了小区,提起那把木工锯都说好用,还笑我一直不会用,我也跟着笑,连连说自己笨。在那个艰苦的年代,什么活儿都自己做,父亲虽然不是木匠,但手里的木工活一点不含糊,为生活添得更多的安稳。在缤纷的乡村记忆里,父亲的木工锯结实耐用,锯声悦耳,带着一份生活的信念和希望,温暖于心,历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