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乌海建市50周年 “联通杯”唱响北疆文化品牌文学作品有奖征文
谢雨彤
推开乌海这扇城市的大门，记忆的碎片像是被风吹动的旧胶片，在脑海里翻涌。当年漫天飞舞的黄沙已被绿色的草木锁住；道路两旁低矮的土房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高楼大厦；只有少数老墙的缝隙里，还倔强地钻出几丛青青的小草，仿佛在默默诉说着往昔的岁月。
总听爸爸妈妈念叨，他们小时候上学得翻山越岭，遇上刮风下雨天，泥浆溅得满裤腿都是，孩子们得手拉手互相搀扶，生怕滑进沟里。我这辈儿，上学就轻松多啦，出门就是平坦的柏油马路，路旁还栽了绿树，小鸟叽叽喳喳地叫，走起来舒坦又安全。如今，家家户户几乎都添置了心爱的小轿车，在阳光下亮闪闪的，排成一排停在楼下，周末可开车带全家兜风，别提多神气！还记得小时候的冬天吗？取暖做饭全靠那煤炉子，那股呛鼻子的煤烟味儿熏得屋里灰蒙蒙的，大伙儿围着炉子烤红薯、烤玉米……什么能烤就烤什么，脸蛋儿烤得红扑扑的。如今，记忆都定格在老照片里，新房子暖烘烘的，再也没那股烟味了。
当晨光染亮甘德尔山，我站在乌海湖畔的观景台，望着芦苇荡里飞起的几只白鹭，恍若置身画境。
遇到邻家爷爷，他指着工业园区方向感慨：那里曾是我们的“挖煤战场”！重卡车扬着经年不散的烟尘、洗煤废水在戈壁滩冲刷出褐色沟壑、工人脸黑黑的……如今，站在治理后的排土场远眺，封闭式煤仓如银色堡垒守卫家园。这座曾依赖“挖煤、炼焦、发电”单一模式的城市，正演绎着“一块煤的奇幻之旅”：焦煤在千度熔炉蜕变为电石，继而转化为可降解地膜、锂电池隔膜乃至医美填充剂。当超市里印着“乌海制造”的全生物降解购物袋映入眼帘，我顿悟老矿工们“挥洒血汗”的奉献，已在分子实验室转化为更精妙的传承。周末，广场常见三代同堂的身影：老者在光洁地砖上泼墨挥毫，年轻父母携孩童辨识地砖镌刻的《兰亭集序》，远处乌海湖大桥的斜拉索在夕照中如竖琴琴弦。
记忆中，家乡不管怎么变，总有不同的美景在我们脑海里。慢慢瞧去，暮色里的金沙湾正上演着魔法，沙漠越野车演绎速度与激情。这座把“沙漠看海”玩成旅游招牌的城市，活像当代中国书法艺术馆里那幅狂草作品，在粗粝和精致间碰杯，在传统与创新里击掌，挥洒出让人拍案的平衡美。当夜航游轮划开乌海湖的月色，两岸灯火倒影摇曳，你准能瞧见一座资源型城市破茧成蝶的轨迹——那轨迹里，有煤尘落定后的澄澈透亮，更有黄河流去时甩下的传奇。
如今，当最后一抹夕阳吻了乌海湖，记忆里的老胶片便一帧帧在脑海里闪回，我恍惚听见当年走街串巷的吆喝声，穿透了那扇泛着铁锈红的防盗窗。那些曾经的记忆碎片，新的、旧的，在这里紧紧拥抱，既新鲜又熟稔。那些消失的和那些新冒头的，一起织就了一幅张力十足的生活画卷。而我对它的那份眷恋啊，就像古槐树的年轮，在悠悠岁月里，偷偷画着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