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故事
樊瑞萍
住宿对孩子们而言,是首次离开家和妈妈的全新体验,本就藏着诸多未知的忐忑。而当这份初体验与强度不小的军训撞个满怀,对这群刚踏入高中校门的孩子来说,无疑是一场身心的双重考验。我知道,选择住宿的家庭,家长和孩子都作好了迎接挑战的心理准备,但真正的考验来临时,那份青涩的慌张还是藏不住。
军训第一天晚上七点多,我的手机就陆续收到了请假信息——多半是女孩子,军训的疲惫叠加着宿舍条件的落差,让她们一时难以招架。和家长沟通时,我能清晰感受到孩子们在家中被呵护的“宝贝地位”,即便已经16岁,在父母眼里依旧是需要捧在手心的小不点。到了第二天,画风悄悄变了:有些孩子忙着适应集体生活没顾上联系家长,反倒轮到家长坐不住了,电话里满是牵挂,甚至有家长说着说着就哽咽出声。那一刻,我感受到父母心中那份沉甸甸的爱,藏在对孩子的万千担忧里。
那天晚上,我特意买了娃哈哈去宿舍看看孩子们。推开男生宿舍门时,一群大汗淋漓的小伙子正忙着打扫卫生,看到我进来,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抱怨,只有少年人的阳光与独立,整个宿舍的和谐友善扑面而来,让我心头一暖。转到女生宿舍,景象更显生动:有的像小麻雀般叽叽喳喳倾诉着训练的辛苦,有的安安静静站在一旁,还有的笑着分享这两天的趣事,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但她却赶紧抹着眼泪跟我说:“没事老师,可能是我没戴军训帽太晒了,明天我看看能不能找个帽子戴上,可能就好了。”没有撒娇请假,只有默默坚持的倔强,这份不服输的劲儿,让我既心疼又由衷欣赏。
军训这几天,我像个“观察者”,把孩子们的努力尽收眼底:刘蒙琦为了当体委,一遍遍练习喊口号,直到我点头认可才松了口气,嗓子都喊哑了;王彦清每天放学后都会默默留下,把班级同学落下的物品和垃圾一一收拾妥当;段浩然总是主动帮我整队、清点人数,成了我最得力的小助手;国旗班的刘思妍脚磨起了大泡,泡破后袜子都被血浸湿,却咬着牙从没缺席训练。还有那些头晕的、腹泻呕吐的、腿抽筋的孩子,短暂休息调整后,都齐刷刷地重新站回了队列。他们眼里的光,是少年人不服输的坚韧,比阳光更耀眼。
第一次会操表演,我们班成绩不太理想。复盘时我对孩子们说:“一次失败不算什么,这只是军训的‘期中考试’,我们还有‘期末考试’和更长远的‘人生大考’。”话音刚落,我看见原本耷拉着的小脑袋一个个抬了起来,眼里重新燃起了光——那是对进步的渴望,对认可的期待。从那天起,班里请假的同学越来越少,训练时的抱怨声也渐渐消失了。即使训练强度加大,汗水浸透了迷彩服,他们依旧昂首挺胸,我从他们挺拔的身影和滴落的汗珠里,看见了少年人骨子里的“尊严”。
尽管军训最后的会操大比武取消了,但我知道孩子们这几天一直在紧张与期待中默默努力着。即使没有比赛了,我也要给他们最响亮的掌声。因为在这场青春的锻炼里,他们已经战胜了怯懦、超越了自我,这样的成长,本身就值得最好的喝彩。
孩子们,你们永远是老师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