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故事
龚世海
父母亲都已是80多岁的耄耋老人，近两年母亲患了脑萎缩的症状，同一件事得唠唠叨叨数十遍，有时候能把吃饭也忘记了。“你们想吃啥，我给你们做。”刚吃完饭母亲又想起了做饭。父亲的记忆还算清晰，但出门行走已离不开手杖。这次端午节回家，母亲的唠叨依旧，父亲寡言了许多，感觉父母亲真的老了。
去年过年的时候，我们兄弟姊妹一起商量着，准备给父母亲雇佣一个保姆，以便做饭、收拾家，照应一下父母亲的生活。不承想母亲固执得要命，“我们有手有脚的，又不是不能动弹了。”母亲把小妹领来的保姆一句话就打发走了。后来兄弟又提出一个建议，让父母亲到他家居住，母亲又是一口拒绝了，大概一是要强了一辈子不想给儿女们添麻烦，二是太有自知之明的人老了怕人嫌。拗不过母亲我们也只能听之任之。
不得已，我们这些当儿女的也就多回家陪陪父母亲。这次带着两个小外孙回家，父亲摸摸小外孙的头，母亲拽拽小外孙的手，见着两个重孙子高兴得不得了。
父母亲每天起得很早，早晨5点左右就起床了，母亲在佛像前得跪拜一个多小时，一遍一遍“阿弥陀佛”念个不停，祈祷我们这些子女们平安健康。父亲吃完了早点就出门溜达，回来后再睡个回笼觉。没事干的时候，父母亲要么打开电视机看电视剧，要么两个人一起打打扑克牌，小方巾里包着的扑克牌破损又陈旧，但我们给买回去的新扑克牌就是不拆封，那种骨子里的节俭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父亲年轻的时候脾气很大，现在却像一只温顺的绵羊，为母亲之首是瞻，母亲给安排的“工作”每每执行得很到位。感觉父亲比年轻的时候更在乎母亲，时常看见他拉拉母亲的手，摸摸母亲的头，两个人嘘寒问暖的样子，大概这就是老来伴儿吧。
父母亲也经常拉话聊天，大姐回家陪父母亲住了一段时间，听到了不少父母亲的拉话。“你们队上的谁家比我们家有钱，你爸不是把你许给了人家。”父亲说。“我妈没看上，我也没看上。”母亲说。“你咋就看上我了？”父亲说。就这样父母亲你一言我一语拉着话。大姐说现在常见父母亲互相追着拉话，父亲的大白马，给母亲买的缝纫机，第一辆红旗牌自行车，母亲给父亲做的第一件中山装等等，过去的一丝一缕都成了拉话的内容。
每次回家，问候完“爸妈”，相见喜悦过后就无语了。但只要你提及他们曾经的同事、朋友和过去的一些事情，父母亲就打开了话匣子，“一个大院，六个老汉现在就剩我和你张叔了。”紧接着母亲说得最多的是娘家人，能把我们的舅舅姨姨的家庭状况梳理一遍。
父母亲老了，是需要我们儿女们尽孝的时候了，我们在帮助父母亲生活起居的同时，也得帮助父母亲回忆过去，回味回味人生，因为人老了剩下的只有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