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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31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乌海日报

以墨为伴 杨永刚书法深耕记

日期: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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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       上一篇    下一篇

杨永刚习书不辍

隶书 录张煌言《野人饷菊有感》

■弘扬北疆文化 赓续中华文脉 乌海文化人

本报记者 赵荣 文/图

文化是一个国家和一个民族的灵魂。文化兴,国运兴;文化强,民族强。

乌海,一座人杰地灵的城市。

作为一座移民城市,黄河文化、书法文化、赏石文化等在这里风云际会,沉淀且绽放出熠熠生辉的“本土文化”。

厚重的文化土壤也孕育出一批优秀文艺工作者。在他们中间,有书法家,有画家,有作家,有舞蹈家,有摄影家,有曲艺家,有工艺美术大师……他们造诣精深,成就斐然,是专业上的佼佼者,也是城市文化的引领者。

见贤思齐,为了向榜样学习,《乌海日报》推出“乌海文化人”系列访谈,以专访的形式走进文化人物的华彩人生,去努力探寻他们执着向上、砥砺前行的人生轨迹,近距离倾听和深层次挖掘他们生命中的闪光点,借此给人以启迪,激发出催人奋进、永不言败的正能量!

在每个人的青葱岁月里,总有一些独特的印记,或关乎梦想,或关乎热爱。对于杨永刚而言,那段时光最鲜明的注脚,便是萦绕鼻尖的墨香。从幼时对糖纸插画的痴迷,到少年时与笔墨的悄然结缘,再到成年后在书法世界里的深耕不辍,墨香始终伴随着他,见证着他与书法从初识到沉醉、从生涩到精进的漫长旅程。

青葱岁月里的墨香

俗话说,书画不分家。幼时的杨永刚最痴迷的是比巴卜泡泡糖纸上的插画。自己嚼完泡泡糖后的糖纸,他小心翼翼抚平褶皱收进铁盒;就连别人随手撕下丢弃的,他也会像拾获珍宝般捡回来,成了他描摹世界的第一本画册。

“9岁那年,随父母从巴盟农村搬到乌海,才算真正遇见了书法。”杨永刚笑着说。在此之前,他从未留意过笔墨的魅力,可在乌海的春节,家家户户大门上的手写春联像磁石般吸住了他的目光——有的字如流云飘逸,有的字如古松遒劲,墨色在红纸上晕染出深浅变化,仿佛每一笔画都藏着故事。别的孩子追着炮仗跑、围着灶台盼年夜饭时,他在居民区里挨家挨户地转。这份对笔墨的敏感,大抵是画画时练就的眼力,让他能从横平竖直里读出别样的韵味。

真正与书法结缘,是在初中课堂。邻座的同学字写得尤其漂亮,作业本上的字迹像排着队的小楷,笔画工整又带着灵气。恰逢美术老师在班里开设书法课,杨永刚盯着自己略显潦草的字迹,突然生出一股较劲的念头。课堂上,他把老师讲的间架结构、起笔收锋都记在笔记本扉页,连标点符号的占位都标得清清楚楚;下课后,他缠着那位同学借作业本,趴在课桌上一笔一画地描。“我父亲毛笔字写得好,家里有不少字帖。”同学被问得不好意思,终于透了底。杨永刚眼睛一亮,软磨硬泡借来那本《庞中华字帖》,日夜描摹。

初中毕业那年,杨永刚攥着攒了大半年的零钱,报名了庞中华硬笔书法函授班。函授班寄来的字帖和练习纸,他用牛皮纸包了封皮,藏在书包最里层。高中课业紧张,他就把课余时间掰成两半,一半写作业,一半练字。白天课余时间写作业,到晚上,他铺开练习纸,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的虫鸣、远处的犬吠融在一起。每天一页A4纸的作业,他写得比课本笔记还认真。每半年寄作业时,他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好,仿佛寄出的不是几张纸,而是沉甸甸的期待。

三年函授学习,杨永刚的字像拔节的竹子般蹿长。老师在评语里写“笔力渐显,有骨有肉”,同学传看他的笔记本时,总会惊叹“这字跟印刷的一样!”那些带着墨香的赞美,像春雨般落在少年心上,让他握笔的手更稳,练字的瘾也更浓。多年后再想起那段日子,杨永刚总说:“那时候的墨香,是从纸里渗出来的,更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从生涩到渐具筋骨

高中毕业的杨永刚干过临时工,最终在一家单位扎下根来。和无数奔忙在生活里的年轻人一样,他被立业、成家的现实推着向前,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只有在翻动旧物时,才会瞥见压在箱底的钢笔字帖。

生活里最大的感受就是“忙”。杨永刚唯有国庆、春节这样的长假,才能在喧闹的缝隙里,寻到片刻属于自己的空闲。那些零星的时光,他偶尔会铺开纸写几笔,却总像隔着层什么,写不出当年的专注。

直到那天深夜,他在网上刷到田蕴章、田英章讲欧楷的视频。屏幕里,先生握着狼毫的手沉稳如松,笔尖在纸上行走的轨迹,忽然撞开了记忆的闸门——童年时指尖描摹对联的温度、高中时练字的昏黄光影,一下子变得清晰。他对自己说:“该把笔捡起来了。”

第二天,他便从书店选了两本字帖,到文具店购齐了笔墨纸砚,开始了软笔习练之路。新拆的狼毫笔带着淡淡的松木香,他按字帖扉页的指引,先练“横画”——起笔时笔尖轻触纸面,手腕微微一旋,再缓缓向右行,收笔时猛地一顿,墨色在纸上晕出个小小的圆点。起初,笔总不听使唤,要么像受惊的小马跑偏了方向,要么用力过猛戳破了宣纸,桌上很快堆起一沓写废的纸,每张都洇着深浅不一的墨痕。

日子在墨香里悄悄溜走,他的指腹被笔杆磨出了薄茧,宣纸上的字渐渐有了模样。自己练字没有老师指点,不知行不行。杨永刚便找到市书法家协会的老师,请他指点,由此转练魏碑。

“要说正式走上软笔书法路,得从2016年算起。”杨永刚总带着点自嘲,“之前练的,都是专家眼里的‘野路子’。”那年单位组织写春联活动,邀请了敖文儒等我市有名的书法家。杨永刚站在敖文儒的案前挪不开脚,老先生写的隶书,横画如古桥卧波,竖画似老松扎根,每个字都透着温润的厚重。他凑上前去,看笔锋如何在“蚕头燕尾”里转圜,听老先生讲“一波三折”里藏的韵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活动结束时,敖文儒送了他一副隶书春联。杨永刚宝贝得紧,舍不得挂在大门外,便将这副春联挂在了自家客厅的影视墙两侧,每天进进出出总要站在春联前看半晌。终于,他犹豫着拨通了敖文儒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少年般的忐忑:“敖老师,我想跟您学隶书。”

第一堂课,他像个刚入学的孩子,在老师的注视下从“横画”写起。“隶书的横要写出立体感,像老木匠刨过的木头,看着是平的,摸着却是圆的。”敖文儒的话在他心里转了千百遍,他把笔锋压下去,又缓缓提起,墨色在纸上晕出深浅变化,忽然就懂了,那立体藏在起笔的藏锋里,在行笔的中锋间,在收笔的细节处。“你的悟性高,这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敖文儒的夸赞,比任何奖状都让他振奋。

一周一节课的内容,他要掰碎了揉进日子里。即便出差时,行李箱里也总塞着毛笔、砚台和便携宣纸,培训间隙就着宾馆台灯的光书写。有同事撞见,打趣道:“至于这么上心?”他举着刚写的字,说:“你看这笔画,藏着股劲儿呢。”

一年多的时光,在笔锋起落间悄然溜走。杨永刚的字像被春风拂过的草木,一天一个模样。

墨痕里的进阶路

聊起初次入展,杨永刚说:“感觉真的没那么难。”

2019年,“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第七届内蒙古自治区书法篆刻作品展开始征稿,敖文儒得知后拍着他的肩膀:“准备准备,打造个作品,我对你有信心。”老师的话让他跃跃欲试。

“我开始收集资料、敲定内容,连作品尺寸、字的大小、行列排布都在笔记本上画了又改。”杨永刚笑着说,一幅作品的诞生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那些藏在笔墨背后的琐碎,最是磨人耐心。他先把选定的内容逐字转换成繁体字,每个字都要在练习纸上写满数十遍,直到笔锋能稳稳抓住隶书的韵味;接着在稿纸上通篇试写,看整体布局是否疏朗有致,字与字、行与行之间的留白是否恰到好处;然后换上整张作品纸再写,请来老师逐字指点,哪个“蚕头”不够饱满,哪处“燕尾”太过张扬,都要一一修改,连行列的倾斜角度都要反复调整……如此往复三四次,才敢动笔。更关键的是,三百多字必须一气呵成,稍有停顿,气息便断了,整幅作品的神采也就散了。

为此,杨永刚下班回家吃完饭准时钻进书房,关掉手机,反锁房门、调亮灯光。砚台里的墨浓淡适中,狼毫笔悬在半空时,他深吸一口气,将连日来的练习化作指尖的力道。起笔、行笔、收锋,每个动作都像在心里预演了千百遍,直到凌晨一点多,最后一笔才轻轻收住。后来把作品拿给书协的老师和朋友看,大家都笑着说:“这气息够连贯,有股子劲儿!”投稿时他没抱太多期望,只想着“练了这么久,该让作品见见光了”。收到入展通知的那天,他不自觉地笑出了声——那些熬过的夜、磨出的茧让笔墨开出花,看似遥远的入展,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随着对书法的执念越来越深,杨永刚身边的物件也跟着悄悄蜕变。最初练字就在电脑桌上,键盘和砚台挤挤挨挨,写不了几个字就得挪地方,后来索性把电脑塞进柜子;可那张小木桌还是施展不开,直到换成一张大书法桌,铺开宣纸时,才觉得笔墨终于有了舒展的天地。出去旅行,景点可以走马观花,但若听说有书法市场,哪怕绕远路也要去转上几圈。家里的储物间早已被书法用品占满:不同牌子的墨汁排得像列队的士兵,生宣、熟宣、半熟宣按用途分类收纳,连装作品的卷轴都攒了十几个。

每当中书协的老师到乌海开办短期培训班,杨永刚总会挤出时间去听课。有次他因单位急事离开半个多小时,回来后拉着同桌问了整整两个小时。“培训结束时,笔记本记满了,笔也写秃了两支,但心里亮堂得很。”他说,那些从课堂上带回来的感悟,像种子落在土里,慢慢就长成了笔下的风骨。

这份坚持也让他在单位里有了新角色。以前单位搞活动要请外面的老师来写书法,如今他和同事刘燕林拿起笔就能顶上,写春联、题横幅,笔墨间的气韵总能赢得一片赞叹。

“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自学,比起那些有‘童子功’、科班出身的爱好者,还差着一大截呢。”杨永刚说这话时,眼里却闪着期待的光,他最大的愿望,是能到知名高校系统学习书法理论,让笔下的字不仅有功夫,更有厚度——毕竟,这墨香浸润的路,他想一直走下去。

人物小传

杨永刚,号为轩,字元序,内蒙古书法家协会会员。

2019年,作品入展“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第七届内蒙古自治区书法篆刻作品展;作品获“共书家乡美”主题书法大赛中青组二等奖。

2020年,作品入选乌海市首届书法提名展;乌海市第三届青年书法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