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故事
孙志昌
拜年,这一历史悠久的古老礼仪,是春节的重头戏。尤其在农村,老人们将拜年视为神圣之事,认为只要一拜年,一年的恩怨便会消弭,新的一年又将重新开始。随着时代的变迁,拜年的形式逐渐变得简单而灵活。在单位,有团拜的形式;在小区,串门拜访的拜年方式也很常见。人们见面时,简单的一句“过年好!”既表达了祝福的心情,又显得亲切实用。年轻人甚至连门都不需要出,一个电话便轻松完成了拜年。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拜年经历。
我记得,在大年初一的清晨,爷爷奶奶会早早起床。奶奶忙着煮饺子,爷爷则忙着打扫卫生、打开大门、清理祭奠的桌子。我也会跟着忙活,虽然现在想来,那时的我更多的是给大人添乱,爷爷从未责备过我。奶奶煮好饺子后,会先盛上三碗放在祭奠的桌上。随后,爷爷奶奶一起在祭奠桌前跪地磕头,表达对神明的敬意和祈愿。接着,爷爷会吩咐叔叔去放鞭炮,如果有街坊邻居的声音传到我们耳边,爷爷就会催促父亲和叔叔快点吃完,还半开玩笑地说:“人家都来拜年了,你们还没吃完呢!”在门外,爷爷早已铺好了一个麻袋片供来客磕头用。我总是兴奋地跑出大门,看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男人们你来我往,有说有笑,整个街道都洋溢着喜庆与欢乐的气氛。
在我读高中的那一年春节,一切都发生了改变。那年春节一放假,爷爷对我说:“今年拜年,你也跟着去。”我有些犹豫:“爷爷,我还小呢。”爷爷似乎心意已决:“和你同龄的孩子去年都来了,今年你还不去?”自那一天起,我便开始惧怕这一天的到来,对磕头感到不自在和尴尬。我过去是盼着过年,现在突然不喜欢过年了,甚至有点讨厌。
初一清晨,父亲叫醒了我。我以肚子疼为由,母亲迅速端来一碗红糖水,声称喝了便能缓解疼痛。实则,我不过在找借口逃避拜年。正当我苦思脱身之计时,爷爷在院子里问道:“他起床了吗?”父亲回应:“他说肚子不太舒服。”爷爷接着说:“应该好些了吧?快叫他起来,和他叔叔一起去拜年。”听到爷爷离开院子的脚步声,我心中的重担终于落下。事后才得知,原来是奶奶暗中为爷爷打了“免战牌”,他默许了我“免磕头”的请求。
后来,我参军入伍,成为一名军人。每逢春节回家探亲时,就有了特殊的“待遇”。由于我穿着军装,所以无须磕头。我可以独自到各家拜访,坐下来,和老人说几句祝福的话,这让我觉得轻松不少。
后来,我发现,拜年其实更多的是一种礼节和形式。它承载着亲情与友情,延续着人与人之间的温情与关爱。同时,拜年也是一种迎接新年的方式,是我们中华民族优良传统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