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的中国艺坛风云激荡。刘海粟,就是其中一位掀起波澜的艺术家和教育家。中国自古有书画同源之说,刘海粟的书法同样具有鲜明的个性特征,其直抒胸臆的意象书法伴随和见证着他的生活,以富有结构感、律动感和音乐感的笔触直抵人心。
刘海粟(1896—1994年),字季芳,号海翁,江苏武进人,17岁(1912年)与乌始光等在上海乍浦路创办上海图画美术院,后易名上海美术专门学校(以下简称“上海美专”),1921年,与康有为结识,随拜入康门游学问字。刘海粟的书法有着坚实的基础,从小习写唐代颜柳诸大家及宋代欧阳询《九成宫醴泉铭》等法帖,取法有渊源,用笔有来路。而师从康有为学习书法与诗文后,则注重篆籀笔意,大量临习商周金文、汉魏六朝碑刻,得金石之雄浑、厚重、宽博、开张。帖碑会通之下,刘海粟的运笔风光流转,线质劲足神完,似游龙般逶迤矫健,如崩云般浑莽凝厚,古拙而灵秀,一派奇崛苍茫。
刘海粟的艺术之路可以“传奇”二字称之,一方面成名极早,大多时间生活在热闹的名利场中,追求豪迈、洒脱,极有世家子弟之范,与徐悲鸿以及传统文人相比,他的身上更有着一种“纵横气”“狂狷气”。他的一生以其磅礴的气象、旺盛的生命力、恢宏的气韵、丰富的学养和高度的自信,有意无意间实现了汇通中西的精神。他内在的一种大气与文化自信,从他的书法作品中尤其可以见出。
据书法家沈鹏生前撰文,康有为尊碑不尊帖,特别看重汉碑。康有为认为:“北碑浑涵质朴,庄穆厚重,格调高。学书应该广搜博览,不要独宗一家”。因此,刘海粟在写得一手“康体”后,博采众家之所长,兼容并蓄,不拘一格,自成一体。他深钻钟鼎文,潜心《毛公鼎》和《散氏盘》等的摹写研究,深得圆浑凝练之致,补好金石篆籀这一课。对帖学一脉刘海粟同样重视,在现场展出的刘海粟早年临写宋人的书法有临苏轼《寒食帖》、晚年临米芾书法等,在临米字中,吸收原作的跳荡骏快,又有己意,见出苍劲。而在早期的题跋书法中,则可见其秀雅飘逸的一面。
“画法关通书法津”。刘海粟还善于以画意入书,点画间,节奏、韵律、章法、墨气,与画法之跌宕生姿一脉相通。尤其是画作上的题款,打破了字与字、行与行之间的界格拘束,大小参差,错落有致,提按、顿挫、转折、疾涩呼应对比,浑然天成,看似不经意却巧思佳构频出。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刘海粟自幼养成的悬腕中锋运笔,使笔致虚灵,神情飞动,一直坚持了下来,不但见于中国画也运用于油画。而绘画的造型意趣,却又渗入于书法的“分行布白”中。如用笔的繁简、大小、粗细、疏密、斜正,用墨的黑白、浓淡、干湿、虚实,从整幅统一变化的美学效果着眼,自成一种画意盎然的“雨夹雪”书体,分外引人入胜。
显然,刘海粟给予世人的启示是多方面的,他的书法艺术与人生也是一个巨大的象征,正如一些书法学者观展后所言,希望以一种新视角——放弃大一统的宏观视角,在充满细节、接近真实的时空情境中,通过微观描述来重新书写对于刘海粟的文化想象。以社会生活史为重要角度,在新文化史与书法史的书写中找到属于刘海粟的位置。
(转载自《中国文化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