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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8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乌海日报

说说苏海图矿区文化

日期: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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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林(乌海市诗词学会会长)

董日斌(资深媒体人)

曹存翔(曾任苏海图煤矿党工部部长)

陈玉亮(中国煤矿作家协会会员、内蒙古作家协会会员)

王振江(苏海图煤矿安健环科科长)

李军世(苏海图煤矿生产技术科技术员)

张宏涛(苏海图煤矿党委副书记)

■弘扬北疆文化 赓续中华文脉 文化会客厅 8

本报记者 赵荣 文/图

文化是一座城市的灵魂,是城市外在形象和精神气质的有机统一,也是城市内涵、品质、特色的重要标志。

乌海是一座因煤而建、因煤而兴的移民城市,20世纪50年代末,来自天南地北的建设者因煤炭开发在这里相遇,在这块沃土上创造着财富与价值,并形成了多姿多彩、璀璨夺目的文化,有文学、绘画、书法、摄影、赏石、戏曲……在丰富着老百姓日常生活的同时,也涵养着城市的独特气质。

为探寻乌海地区有价值的文化现象,深层次研究各类文化现象给乌海人带来的丰富体验,本报特开设“弘扬北疆文化 赓续中华文脉·文化会客厅”栏目,邀请学者、业内人士、专家以嘉宾漫谈的形式,探讨引人注目的文化话题,讲好新时代乌海故事。

乌海因煤而建、因煤而兴。开发西北,支援边疆,建设者从五湖四海来到这片热土,创造着财富与价值,也形成了多姿多彩、璀璨夺目的工矿文化。工矿文化对乌海文化的形成、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因此,探讨和研究乌海文化就不能不说工矿文化。

本期“文化会客厅”,我们邀请董日斌、赵国林、陈玉亮、曹存翔等作家、文化从业者,走进苏海图矿区,参观绿色矿山及智能化生产指挥中心,并就“苏海图矿区文化”进行交流和探讨。记者对嘉宾的发言进行整理和摘录,以飨读者。

乌海工矿文化的源头,当有苏海图煤矿的一席之地。

20世纪七八十年代,矿区百姓的工作和生活是不分家的,矿区犹如一个社区,包揽了职工及其家属生产、生活和一切业余活动。在这样“半封闭”的状态下,有一个人喜欢画画,那势必可以带动周围一大批人参与进来;有一个人热爱文学创作,那身边肯定聚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文学爱好者。加之,各个矿的领导对群众的文化生活十分重视,组建了文艺队、篮球队等队伍,建设文化站,提供各个门类的图书供人们查阅。在这一时期,煤矿各文化领域也涌现出不少优秀人才,如乌达矿区文学的“先行者”之一乔澍声、徒步万里沿黄河写生的画家靳文艺、根雕艺术创作者贾金泉等等。

1968年初,26岁的乔澍声扛着一只简陋的书箱,夹了一卷行李,来乌达煤矿报到。他被分配到跃进矿(即后来的苏海图煤矿)永红小学附设的初中班,负责筹建一所中学,也就是1970年成立的乌达矿务局第三中学。乔澍声作为当时矿区为数不多的大学生,撸起袖子加油干。在献身教育事业的同时,乔澍声开始文学创作,他发现,看似贫瘠的文化荒漠,实则是一座文学艺术的富矿。经年累月,他陆续写了30多部作品,其中,与矿区有关的达10多部,诸如《沙海觅踪》《龙眼的秘密》等。

而在这之前,乌达矿区的曹子戈、殷靖华、赵振安三人已经开始文学创作,同一时期还有孙甲等人与乔澍声“并肩作战”,紧接着,张一龙、陈玉亮成为文学创作方面的佼佼者。

1959年,乌达矿务局、海勃湾矿务局先后成立。乌海地区开始大规模煤田基础建设,人们从祖国各地前来支援边疆建设。也是在这时,乌海矿山文学开始萌芽和酝酿,到20世纪八九十年代逐渐繁荣。

那是一个烟火与诗情迸发的年代,是一个开放包容、充满情怀的年代,是一个思想自由、百花争艳的年代。其间,乌达矿山文学为世人留下了值得称道、探索、效仿、学习的“乌达矿区文学现象”。

当时,我先后在海勃湾矿务局宣传部和内蒙古电台驻乌海记者站工作。特别是从事记者工作以后,我感受到了文化建设为沸腾的矿山铺就了高质量发展之路。两大矿务局以及各矿领导们特别注重文体发展建设,努力丰富群众业余生活,各矿都有自己的文艺队,配备钢琴、鼓、号等乐器,经常下基层慰问演出;成立篮球队、排球队等体育运动队,矿务局举办了许多比赛。五虎山煤矿举办的“新春书法笔会”,海勃湾矿务局举办的“海矿煤城音乐会”都是风靡一时、至今都被一些人津津乐道的话题。这样的活动非常多,还有乌达矿务局邀请《草原》杂志社的丁茂、谷丰登等编辑,在矿区开办文学创作班;海勃湾矿务局邀请了《内蒙古日报》的编辑和记者举办了煤矿通讯员培训班;乌达矿务局和《煤炭文学》杂志社联合推出了《乌达矿务局作者专辑》;苏海图煤矿邀请市里的一些文化人作讲座等,这些活动都为矿区文化的兴起和发展发挥了积极的重要作用。

曹存翔是土生土长的“三矿人”。他说:“20世纪七八十年代是苏海图煤矿人口高峰期,有职工家属3万人。当时是企业办社会,配备有职工医院、子弟小学、矿务局中学、青年农场、多种经营公司等机构。职工的工作、医疗和子女的教育、就业以及菜篮子等都可以就地解决,形成了一个小社会,加之一些优秀教师和外来高级知识分子的融入,在书法、绘画、音乐、摄影、文学等方面涌现出许多佼佼者。”

“在苏海图煤矿团委工作期间,我最大的感受就是青年们好学上进。当时,工会、团委在单身职工宿舍和采掘楼各设一个文化站,有图书馆、阅览室、电视放映厅。工作之余,这里是人们放松休闲、汲取文化知识的驿站。”曹存翔说,“除此之外,工会、团委在每年的元旦、春节、“五一”“五四”等节庆日,都会在职工礼堂、行政楼、采掘楼和广场等场所举办职工联欢会,现场气氛热烈、高潮迭起。各类文化活动频频举办,矿区文化生活丰富多彩,影响了一批矿工子弟的人生之路。”

陈玉亮是土生土长的“苏海图矿人”。“1985年初赶上招工,我高二还未读完就开始上班。之后为了打发业余时间,花15元报名进入一家文学讲习所学习。”陈玉亮说,面对2个月交一篇作业的要求,肚子里“存货”不多的他一下子刻苦起来,“恶补”书本知识。

1986年,陈玉亮试着向《乌达矿工报》投稿,不久收到了编辑折常富的回信。尽管时间已经过了30多年,但他至今还是能准确地复述出那封信的内容:“读了你的习作,看得出是有一定基础的,希望坚持写下去……”

“虽然作品没能见报,但折老师的来信却坚定了我继续创作的信心。”陈玉亮说,在之后的多年间,他坚持投稿,写作水平飞跃式进步。1987年,他的散文《秋天的收获》在《乌海报》副刊“墨玉乡”栏目发表,小说《危房》被《煤炭文学》选用。

记不清有多少个日子,我和几个文友围在折常富老师周围谈论文学,聆听教诲。清茶一杯,有时手中拿着书或者稿件,或慷慨激昂,或沉默思考,其乐融融。夏天在院中,冬天在屋里,折老师的家成了我们学习写作的课堂。那时,折老师家还在矿上,每天坐班车到报社来回十几公里的路程,对于当时已年近50岁的人来说是比较辛苦的。可是对于我们这些年轻人的频频打扰,折老师总是热情接待,以其渊博的知识,循循善诱,开阔大家的创作思路。

有一年,陈玉亮应《乌达矿工报》副总编辑马胜利之邀去商讨关于自己一篇作品的修改意见,末了马胜利将一本稿纸递给他说:“拿回去好好写吧。”这件事也让陈玉亮非常感动,因为那会儿市场上买不到稿纸,他投稿时使用的稿纸都是拼凑起来的。“不仅是折老师、马老师对年轻作者关爱,几乎所有老师都对我们年轻人青睐有加,正是这种浓厚的文学氛围,才使许多人脱颖而出。”陈玉亮说。

之后,陈玉亮陆续发表了小说《走窑》《我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震天的鼓声响起来》《生路》及散文《琐碎记忆》等百余篇文学作品。

那时,看电影可谓是奢侈,黑白电视机也是寥寥无几,群众的文化生活比较单一。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成立了苏海图煤矿业余文艺演出队。每逢文艺演出队来表演,矿区群众热闹得像过节一般,三矿俱乐部的大礼堂里熙熙攘攘,座位上、过道上全部是来观看表演的群众,黑压压一片。当演出开始,前一秒还吵嚷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目光被那耀眼的舞台所吸引。

王振江说,文艺演出队除了要准备一年四次的大型文艺演出外,还要参加市里的元宵节表演活动,如扭秧歌、踩高跷、杂技、舞狮等。这些节目大多出自我市的各大厂矿,表演者多是能唱会跳的文艺爱好者,也有不少临时招募的矿工家属。

在担任文艺演出队队长期间,王振江身兼数职,既是队长,还是后勤,同时要兼顾“扒带子”、吹小号、弹钢琴等职责。为了胜任琴师一职,他在桌子边画上钢琴琴键练习指法,没有弹性的桌面将手指打得生疼;一首歌曲没有曲谱,他就一个词一个词地听,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扒”下来,记录在本上,然后按照曲谱一句一句地弹奏……

到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由于煤炭行业整体不景气,文艺演出队发不出工资,王振江曾带队外出“走穴”赚钱。

“从辉煌到没落,文艺演出队是一个时代多少人心中难以磨灭的记忆。”王振江说。

苏海图煤矿曾有这样一支活力四射且独具特色的队伍,他们以文艺为载体,用动听的歌声、欢快的乐曲、翩翩的舞姿丰富着矿区工人和群众的业余生活,也将安全知识与理念、快乐和幸福传递到矿区的每一个角落,为建设文明矿山而努力奋斗。

“文艺演出队演员有的是井下工人、洗煤厂职工,有的是学校老师。那时候,很多人以进入文艺演出队为荣。”李军世说,“技校毕业后,我被分配到三矿洗煤厂工作,因为喜欢霹雳舞,常常是一边工作,一边压腿拉伸或练习空翻。巧的是,几个月后的煤矿文艺汇演要求每个生产队出一个节目,队长便把这项任务交给了我。上台乱蹦跳肯定不行,我就托呼和浩特的同学帮忙买了霹雳舞入门书籍和相关磁带开始练习。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不仅在表演中获了奖,还因此被选入文艺演出队,成为一名舞蹈演员。”

“霹雳舞动感和节奏非常强烈,我便想着将矿工的工作融入舞蹈,不仅仅让舞者在表演时穿上矿工服、戴上矿工帽、蹬上水鞋,还要将一个个生产动作变成舞蹈动作。”李军世说,“新的舞蹈形式很受认可,我也获得乌达矿务局年度文艺汇演优秀编导奖。”

对于文艺演出队这些并不专业的演员来说,练功成了日常,他们通过不懈地努力,为群众带去一个个形式多样、内容精彩的节目。

“在当时缺衣少食、物资匮乏的年代,人们为了矿区文化事业的发展倾心尽力,真的让人很感动。”张宏涛说,那时,矿区很多文化人都是从北京、上海等城市来的知识青年,有着深厚的文化功底,也有责任心和奉献精神。一名教乒乓球的老师发现班里有个孩子很有天赋,想让其练乒乓球,但孩子家长担心练球耽误学习,老师就到家里做工作。还有一年,矿区想举办美术展,可由于一些历史原因不好办,但展览负责人不为个人得失,顶着风险办成了展览,吸引了很多绘画爱好者,也成就了不少人。

张宏涛表示,通过参加此次座谈会,他对苏海图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这里不仅是乌金闪耀的地方,还是蕴含着深厚文化底蕴的一方热土。他为苏海图感到骄傲和自豪的同时,也深知作为苏海图人肩上所承担的责任,苏海图煤矿今后会继续举办形式多样的文化活动,将矿区文化传承下去并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