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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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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公望《九峰雪霁图》赏读

日期: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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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公望(1269—1354),字子久,号一峰、大痴道人、井西道人等。工书法,通音律,善诗词散曲,尤其长于山水画。其山水画宗法董源、巨然,由此生发,自创浅绛山水,画风雄秀、简逸、明快,被评为“峰峦浑厚,草木华滋”。明代书画巨擘董其昌于《画禅室随笔》卷二认为“寄乐于画,自黄公望始开此门庭耳”。黄公望的绘画风格既继承了老师赵孟頫的复古主张,也代表着元人尚意的高峰,对明清山水画的发展影响力也最大。有《大痴道人集》(不分卷)、《一峰道人遗集》(三卷)、《写山水诀》三种著述存世。

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的《九峰雪霁图》为立轴,绢本设色,纵116.4厘米,横54.8厘米,是黄公望雪景图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一幅。作品右上方黄公望自题云:“至正九年春正月,为彦功作雪山,次春雪大作,凡两三次,直至毕工方止,亦奇事也。大痴道人,时年八十有一,书此以记岁月云。”钤盖“大痴”朱文印、“黄氏子久”白文印、“一峰道人”朱文印各一方。另有清代怡亲王、安岐、梁清标诸人十多方鉴藏印。

从题款可知,该画是黄公望为名叫“彦功”的人创作的,其时间为至正九年(1349年)春正月,正值大雪数次,时年黄公望81岁。受赠对象“彦功”应为班惟志,大梁(河南)人,擅诗文,为江浙儒学提举司提举,卒于杭州,与黄公望有许多交集点。至正九年黄公望云游山中,隆冬腊月,气候严寒,大雪飘飘扬扬,山头为之一白。黄公望画意勃发,遂不顾寒冷,呵冻研墨,次第点染。创作过程中,老天爷似乎也有意帮助,知趣地以两三轮“春雪大作”添景助兴。而作品完成之时,大雪恰好也停住了,如同神助。无怪乎黄公望的题款透出作画过程的欢欣愉悦和画作完成后的自得自赏。这种天人合一、人神共助的创作过程,确实是画家可遇而不可求的理想创作状态。

在《九峰雪霁图》中,黄公望以平远、高远、深远“合三远”的方法布局,近山雪溪如镜,蜿蜒环抱,山坳中几间屋舍依山傍水,错落分布。周遭用细笔勾描的丛林萧瑟茂密,干笔勾出轮廓的叠石逶迤直上,疏密有致。中景浑圆厚实的大山兀立,成为画面中心。远处高岭环列,层崖留白,以淡墨烘染的群山在洁白如玉的雪地映衬下,分外妖娆。整幅画面用笔简练,皴染单纯,浑然一体,营造出澄明静谧、萧瑟清泠的氛围,极具感染力,是黄公望雪景山水的典型之作,让人叹为观止。

黄公望《九峰雪霁图》上的自题,只是提供了创作时间、过程以及受赠人的信息,并没有直接写出画题。画题的来源,目前能找到最早的史料,是董其昌在一幅仿本的诗塘上题的《九峰雪霁图》五字。在上海松江西北平畴田野间,散落着一群小山丘,其中厍公山、凤凰山、薛山、佘山、辰山、天马山、机山、横云山、小昆山被称为“松郡九峰”。作为松江华亭人的董其昌对于家乡的松郡九峰自然是再熟悉不过的,他还以松郡九峰为对象画过《九峰寒翠图》,自题“昆山道中望九峰三泖图此”,加上黄公望也曾经长期生活于松江,于是董其昌以《九峰雪霁图》来命名,也在情理之中。而后人根据董其昌的命名,自然而然地认定黄公望此作描绘的是松江九峰雪霁之情景。

在全国称为九峰山的地方数不胜数,黄公望笔下的九峰山是出于画家搜尽奇峰打草稿的心象?还是有具体的实景?如果有具体的实景到底在哪里?“松郡九峰”中最高的佘山,海拔也仅有80余米,黄公望如果以松郡九峰为描绘对象,显然有着化平淡为神奇的超强能力。近年来不少专家学者通过实地考察,认为《九峰雪霁图》中的九峰,应该是坐落于浙江金华市婺城区汤溪镇的九峰山,金华九峰山为丹霞地貌结构,峰石林立,山水相依,奇峰突兀,幽壑深谷,似鬼斧神工,实景与《九峰雪霁图》比较相似,似乎更接近于黄公望笔下的山峰。但这一猜测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黄公望在当时是否去过汤溪九峰山,并以此实景为依据创作了《九峰雪霁图》?

《九峰雪霁图》描绘了大雪初晴,山体被厚厚的白雪覆盖,一片晶莹透亮的景色,如同仙境、幻境。那么黄公望生活的时期,有没有如此的大雪,还是黄公望想象为之?春夏秋冬四季,黄公望为何表现九峰山的冬季,为何表现白雪皑皑的九峰山?其中有何寓意?

根据《后汉书·郡国志》记载,与严子陵等名士齐名的东汉隐士龙丘苌,就隐居在九峰山,所以该山又名龙丘山,与汤溪相邻的衢州龙游县本名龙丘县,就是因此山而得名。六百年后,近代著名学者、书画家余绍宋以较为写实的手法画了《龙丘山图》,并希望借此图换回当时已经划给金华的九峰山,虽然事情未果,倒也为此山增添了一段佳话。 (转载自《美术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