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故事
钱永广
炎炎夏日,热浪袭人。周末我陪妻子逛街,路过一家冷饮摊点,禁不住冰棍的诱惑,妻子提议我们一人买一支冰棍。当我揭开冰棍的薄纸,递进嘴后,嘴里顿时溢满了童年的味道。
儿时,因为贫穷,家里根本没有冰柜或冰箱,在酷热难耐的夏天,如果能吃上一支冰棍,那是最快乐的事。
那时在老家,卖冰棍的不像现在摆在沿街的店铺,而是在村庄门口,他们用自行车驮着一只木箱子,箱子上写着“冰棍”两个大字,一边骑还一边吆喝:“冰棍,冰棍……”这常常让正在午睡的我心里痒痒的,禁不住诱惑。这时候,我就会在床上翻来覆去,并提醒母亲,问她屋外是什么声音。知道我是明知故问,母亲有时假装已经睡着,故意不理睬我,有时看我馋相,也会打开锁着的抽屉,找出一角钱递进我的手心。我就像是一只放飞的小鸟,立即撒腿冲出门外。
正是午后,外面的太阳毒辣辣的。到了屋外才发现,骑车卖冰棍的边上,早围满了人。只见卖冰棍的打开木箱子,掀开裹着的棉被,一股寒气便冒了出来。卖冰棍的一手收钱,一手递上冰棍,一角钱一支。接过冰棍的那一刻,我总是迫不及待,立即揭开冰棍外层的一层薄纸,把冰棍塞进嘴里,一股透骨的寒气便涌遍全身,感觉瞬间凉爽了许多。
儿时的老冰棍,品种不多,大多是糖精加色素制成的冰块,更没有如今的奶油、雪糕之类。那时的包装,也没有如今复杂,只有一层薄薄的纸包裹着。当我吃完冰棍后,手里还常常捏着那一层薄纸舍不得扔,我会像其他小伙伴一样,用舌头舔那薄纸上的糖分。那种感觉,至今还让我回味无穷。
小时候,家里没什么收入,一角钱总要分成两半花。暑假里,每当村头响起那个卖冰棍的吆喝声,母亲总对我说,冰棍要少吃,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事实上,一个暑假里,我也吃不上几支。我知道母亲是心疼钱,她还在盘算着,九月开学我和哥哥的学费在哪里。
哥哥比我大好几岁,吃冰棍这样的好事,很少能轮到他。因为懂事早,有一年暑假,他竟然想到去卖冰棍赚钱。那时,家里已经有了自行车,父亲还为他准备了一只木箱子。记得那天他早早起床,赶到镇上批发了满满一箱冰棍。哥哥怕熟人见了不好意思,他骑着自行车跑到别的村叫卖,天热口渴,自己却舍不得吃一根,直到傍晚时分,哥哥才身心疲惫回到家。父亲打开木箱子,发现里面还有三支快要融化的冰棍,我们赶紧一人一支吃掉。再摸摸哥哥的口袋,看看挣了多少钱,一算账,辛苦一天,还没吃饭的哥哥根本没赚什么钱。
如今,家家都有了冰箱冰柜,无论在城市还是农村,我们很难见到过去那种骑着自行车走村串巷吆喝卖冰棍的人了。知道我爱吃冰棍,每年夏天,妻子总要到街上的批发部,买上一堆各式各样的冷饮,回家放在冰箱里,供我随时享用。尽管现在的冰棍品种更多,营养更全,但不知为什么,我很难吃出儿时的那种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