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儒学
我每次回老家,回来时总是提着一大包土豆、红薯、小菜等,妻子看见总吃惊地问:“你怎么带土豆和红薯回来呢,这些不值钱又重,你提着不重吗?”我却说:“这是乡亲们的一片心意。”
又一个周末,妻子没事也和我一起回乡下老家看看。可在村口下车后,正好碰见李三婶赶了集回来,她走上前来十分热情地招呼我们:“你们回来啦!”我说:“是呀!李三婶,你去赶集了,李三叔身体好点了吗?”李三婶说:“他这瘫痪病怎么得好,整天躺在床上要人侍候呢!”“你的儿子儿媳都出去打工了吧?”“他们出去好多年了,只有每年过年才回来一次。”……就这样,我和李三婶边说边走就到了她家门口,李三婶说什么也要我们去她家坐坐。我用眼神询问妻子的意见,明白事理的妻子说:“李三婶这么热情,我们去坐坐吧。”
一进屋,李三婶就热情地给我们端凳子坐,可她家的凳子上似乎有灰土,我正想坐下,妻子忙用餐巾纸给我擦了擦。随后,李三婶又从屋里用碗倒来茶,分别递给我和妻子,我喝了一口,可妻子端着却怎么也喝不下,她仿佛看见碗上有什么似的。李三婶说:“坐了这么久的车口渴了吧,喝吧,喝了我再给你们倒。”听李三婶这么一说,不知妻子是被李三婶的热情感动,还是因为不喝觉得不好,她便喝了几口,李三婶开心地笑了。她留我们吃饭,我和妻子婉言谢绝了。李三婶拿出一袋土豆和几根莴笋说:“乡下的菜没淋化肥的,我知道你们城里人最喜欢。”我说:“谢谢李三婶,我们要明天才回去,还是下回再拿吧。”李三婶说:“那好,就放在我这儿,你明天回城从这儿经过时,我再给你。”妻子难为情地说:“那好,我们明天来拿,谢谢李三婶了。”
我们回到父母家,父母更是高兴。我陪父亲一边喝茶一边说话,母亲赶忙去煮饭,妻子要去帮忙,可母亲说什么也不让她动手,母亲说:“灶房里黑,你们好不容易回次家,就好好休息嘛!”母亲说得十分真切,父亲也在一旁说:“就是,别让她煮,你妈会弄得很好的。”听父母这么一说,妻子也只好坐下来休息了。
母亲虽说年纪大了,做的饭对我来说还算可口,可对在城里长大的妻子来说,还是有点不对胃口。母亲很高兴,不停地往妻子碗里夹菜。妻子有点为难,我偷偷和她说:“这是母亲的心意呀!”
下午,妻子想回城里,可父母坚决要留我们在家住一晚,说我们平时工作忙,难得回来一次。面对一再坚持的父母,妻子决定住一晚。
晚上,我和父亲睡一屋,我是在这里长大的,也好陪父亲说说话。妻子被母亲安排去隔房大嫂家睡,因为她家才修了新房,家里也收拾得干净些。妻子知道原因后,说什么也不去隔房大嫂家,就和母亲一起睡,还亲热地陪母亲聊天,让母亲高兴不已。
第二天,我们准备回城时,突然八婆跑来请我们去她家吃午饭,说今天是她小孙子的生日。盛情难却,我和妻子只好去了。我们根据农村的风俗,送了八婆的小孙子一个红包。吃了午饭见我们要走,八婆赶紧给我们包了几只猪脚,还有一包大片的肥肉……妻子一再推却,但八婆硬是给我们装进包里,说我们不要就是看不起她,没办法我只好收下,八婆这才笑了。
我们出门时,母亲装了半袋红薯,说:“听说城里的红薯要好几块钱一斤,咱这没淋化肥,吃了对你们身体有好处的。”妻子自然推辞,母亲似乎有些生气了:“这可是老娘辛辛苦苦种的哟,拿给你们还不要,要是外人我还不给呢……”我马上接过母亲手中的红薯说:“好的,我要,那我就带走了哟!”母亲十分高兴,把我们送出好远。
路过李三婶家时,我见李三婶已经在等着了。“我以为你们今天上午要回去,连活儿都没出去做,一直在等你们,终于等到了,好,我帮你拿上车吧!”我和妻子听后十分感动,却不知说什么好。李三婶坚决要帮我们把土豆和莴笋提上车,等我们上车后,她才转身回去,说还要去地里弄猪食呢。
我透过车窗,看到李三婶连走带跑的身影,眼眶湿润了。我们带走的不仅仅是土豆、红薯和莴笋,更是乡亲们的一片心意,是浓浓的乡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