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故事
蒋小爱
“六一”国际儿童节又到了，每当“六一”到来时，总会勾起我深沉的回忆……
铿锵的锣鼓声伴着迷人的舞蹈，天真烂漫的一张张笑脸手持鲜花，红色的连衣裙在清风驿动中飘飘欲仙。眼前的连衣裙，有我的纤纤情结和抹不去的记忆……
童年时，我家非常贫穷，我的生日都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样，有母亲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和生日蛋糕，更不用说节日礼物了。那时家里姊妹多，生日吃个鸡蛋也是奢望。我同桌的爸爸是邮递员，同学们非常羡慕她，她有我们梦想中的漂亮玩具和包装精致的糖果。记得四年级时的儿童节前夕，她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裙摆镶嵌着两条金黄色的边，非常漂亮，下课时总在同学们面前晃来晃去，说是妈妈送给她的节日礼物。那时的我真是无比羡慕，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最漂亮的女儿。在我幼小的心灵里，仙女就是她当时的模样。那一刻，我多么希望自己也能拥有一条像她那样的红裙子，更渴望妈妈也能送我一条裙子作为节日礼物。于是，我把同学得到节日礼物一事告诉了妈妈，并且说，我也想要一条那样的漂亮裙子。妈妈只是微微一笑。过了几天，班上穿裙子的女同学越来越多。我又一次鼓起勇气向妈妈要红裙子。妈妈说：“你是个听话的女儿，在学校成绩好，又当班长，穿什么都漂亮，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你。”妈妈摸了摸我的头，又蹲下整了整我的衣襟，拉了拉打了补丁的裤管。
晚上，我梦见自己穿上了红色连衣裙，同学们都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还叫嚷着：“班长穿裙子真漂亮，班长穿裙子真漂亮……”同学的欢呼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想穿裙子的欲望更加强烈。一大早，我哭闹着要妈妈买裙子，妈妈不答应，我就不吃饭，也不去上学。妈妈见我哭得越来越伤心，便和我讲道理：“你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每学期都得奖了，是吗？”我看着墙上张贴的一张张奖状，频频点头。“你看看我们院子里谁穿裙子了？我没有吧，隔壁的李阿姨没有吧，三奶奶八十多岁了都没有穿裙子吧。你去看，如果三奶奶穿裙子了，‘六一’儿童节，我就给你买裙子！”妈妈这么一说，我的哭声慢慢止住了。
觉得妈妈的话也有道理。以前三奶奶家里很富有，整个院子都是她的，后来，她的房子被分给没有房子的人家居住。她没有儿女，但很随和，我们都喜欢去她家玩，她有好吃的总要分一点给我们尝尝。
从此，我每天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就跑去三奶奶家，看她是否穿裙子。我多么希望三奶奶能穿上裙子。可她经常穿着那条褪得看不出本色的裤子，并且前后方向轮着穿，她说，这样不容易磨烂。
那时，我总认为三奶奶家里有钱，并且那么大年纪，肯定会买裙子穿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愿望伴随着我小学毕业，三奶奶也过世了，可连衣裙一直是个梦。
事到如今，这件事我依然记忆犹新。有时妈妈也会说起这件事，她觉得很愧疚。但那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妈妈为我们的一日三餐操碎了心，我们六姊妹的学费都是东拼西凑借来的，哪还有钱买裙子？妈妈只是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让我枕着连衣裙的梦度过一个又一个儿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