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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3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乌海日报

场 面

日期: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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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故事

龚世海

门前的渠水,渠边的小海子,尤其是打谷晾晒的场面,是我对童年最有泥土气息的记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乡愁吧。

场面位于我家西侧大约一百米的地方,是个方圆十几亩大的土台子。土台子利于风吹晾晒谷物,这大概是场面选择于此的原因了。

生产队的社员先是把土台子挖高垫低进行平整,然后垫上红泥土,压实后就成了场面。每到收割季节,场面上的麦子、玉米、糜子、豆子就堆成了山。

打场是颇为壮观的劳动。把麦捆解开了平铺在场面上,社员们举起连枷(老式农具),在“一二一”的号子声中,有序地拍打。拍打一遍后,用木杈翻一翻、抖一抖,再进行第二遍拍打,直到麦粒脱干净了。把麦草集中堆垛,剩下的麦粒和麦壳还得扬场,也就是选一个有风的天气,用木锨扬起,就有了“天苍苍,野茫茫,风吹场面现麦芒”的场景。当队长叫着名号,按照每家的人口,把一升一斗的粮食装入麻袋的时候,人们都咧着嘴,难掩丰收的喜悦。

由于我家紧邻场面,于是场面就成了我儿时的乐园。打结克(自制玩具,两寸长的小木棍两头削尖)、灌老鼠、捉迷藏、逮麻雀,这些都是留存在记忆深处的游戏。

用一截称手的板子,砍起结克用力一击,结克就飞了出去,飞远者胜,有点像现在的垒球。

我们几个顽皮的小子,对麦垛进行“穿孔作业”,挖出几孔“地道”,就成了我们玩地道战、地雷战、捉迷藏的绝佳去处。有一次玩累了,我不知不觉在“地道”中睡着了,弟弟到处找都没找到,当天我没少挨母亲的笤帚疙瘩。

灌老鼠也是我们常玩的游戏。我们在场面中发现几个老鼠洞,就与小伙伴们从渠里挑上水,把水往老鼠洞里灌,然后几只眼睛紧盯着洞口。经过淹灌的老鼠已是奄奄一息,我们提着尾巴把老鼠的头用铁丝拴住,然后用削尖的木棍对着老鼠进行除四害的惩罚。

场面因为有未归仓的粮食遗留,自然就成了麻雀的天堂,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甩一块石头过去能轰起一大片。于是我们就有了逮麻雀的想法。从家中拿一个笸箩,地上放点小米,笸箩倒扣着在边缘支个木棍,拉条绳子,藏在草垛中,等麻雀落下,一拉绳子,自然就扣住了麻雀。小伙伴们欢呼着去逮麻雀,不承想一揭笸箩麻雀飞了个精光。

有一次,天蒙蒙亮时我去上学,看到在场面下夜的老大爷正扛着一袋子东西急匆匆地走着。回家说给母亲听,母亲嘱咐我不得告诉任何人,因为在那个吃不饱的年代,一袋子粮食可以解决大问题,反之会害人不浅的。

我的思绪一次又一次掠过场面,场面是我小时候挥洒快乐的场所,那是我的动物园,我的体育场,也是我的游乐园。小小的场面承载了多少纯真的回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