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胜
春天来了,那样舒畅,那样柔和,那样神奇。你看,那纤细的柳枝在春风里泛青,稚嫩的小草在地层中发芽,冰封的大河唱起了古老而又新鲜的春歌。我赞美小草的顽强,杨柳的柔韧,更赞叹冰河解冻的壮观场景,它以浩浩荡荡之气魄,吹响了春的号角,擂响了春的战鼓。
黄河,从青藏高原巴颜喀拉山出发,汇聚细流奔涌向东,下甘肃、出宁夏来到乌海。乌海是黄河进入内蒙古的第一站,黄河乌海段全长105公里,地处库布齐沙漠、乌兰布和沙漠、毛乌素沙地交汇处,汇集了河流、山川、大漠、草原、湿地等丰富地貌,可谓一城尽揽塞外风。黄河乌海段一路欢歌,一路滋润,舒缓自在,展现着夏日的姹紫嫣红,秋季的丰硕明丽,冬天的凝练圣洁和春日的大潮激荡。一年四季风景迥异,各有千秋。然而在我看来,最动人心弦、气势磅礴的则是春日的开河时节。
今年,开河较之过去早。欲看冰河之美,有两个阶段:听开河,看冰排。开河是要听的。由于冰河冰层厚度达几十公分,开河时可以听到不同冰层断裂的响声,有时如闷雷,有时如折断的树枝。“五九”之前,大河已经有了响动,往日那雪练一般静静的黄河苏醒了,家住黄河边的我在夜间能听到冰裂的“咔咔”声。那封冻的河水在冰下拱动着,响声大的轰隆声与响声小的冰块粉碎声交替着、混杂着,那分明是大自然敲打出来的乐曲,千变万化,美妙无比。这种天籁之音,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有所感悟。
“六九”前后,表面看静如处子的水流,不辜负春的期望,正悄悄地将头顶和身旁的冰一点一点融化。“七九”时期,密不透风的寒冰已经没有了冬日的霸气,被“切开”一道又一道不规则的“缺口”。春水不再是严冬时被禁锢、凝结的样子,而是呈现出不可挡之势,流水将冰一块一块斩断。此时,东边的河湾之水迅速拓宽,西岸的河流也由窄到宽向中央而来,遥遥相望的两支水流向河中巨大的冰层“围剿”过去。来到河边的人们,便能看到冰层的四分五裂,隐隐听到裂帛沉雷般的声音。跑冰排很壮观。从上游漂流下来的冰排,少则一两天,多则两三天,那不同的冰排,载着不同的诗情画意。冰排的冲击,形成了千姿百态的冰块、冰包,阳光下似白银,霞光里像黄金,美轮美奂。在冰块上留个影,在冰包前合张照……岂不是快乐事情?
正陶醉其中的我,突然见一只不知名的小鸟飞向河的中央,调皮地站立在流动的冰凌上。它一会儿来一个翘尾剪水,一会儿来一个回环亮翅,又在另外一块流凌上小憩片刻,便飞向了蔚蓝的天空。一会儿,又有一批迁徙的水鸟在刚融化的水里嬉戏,时而凌空起舞,时而在岸边栖息,勾勒出一派灵动和谐生态美的自然画卷。近些年,随着我市保护力度不断提升,市民保护意识不断增强,乌海的自然生态环境正变得越来越好,吸引了无数鸟类在这里栖息。这还不是水鸟最多的时期,再过一段时间,成千上万的红嘴鸥会如约而至,那时才是乌海最美的春天。有了鸟儿成群结队地归来、繁衍、生息,大自然距离人们就不再遥远,乌海的春天就不再寂寞。
而大河两岸,发黄的小草正在泛绿,挺直的白杨、柔韧的红荆、枝干蓬松的沙枣树泛出鹅黄浅绿深绿和深红的颜色。更喜那河边的垂柳,已长出嫩绿的细叶,在春风的抚慰下如亭亭玉立的少女,那样的妩媚秀丽,那样的婀娜多姿。如果说“春江水暖鸭先知”是描绘江南早春景致的话,那么“河开柳枝发新芽”则是北方早春的图景。
河岸上的人们仿佛受到大河奔流的感染,纷纷脱去厚重的冬装,有的打拳,有的做操,有的聊天。当然,更多的人则是静静地观看河水的变化,倾听这难得的天籁之音,欢乐的笑声和飞溅的浪花声在一起。有人用小瓶装一封书信放在冰凌上,似乎要向远方的亲人捎去祝福,抑或是祈求河神庇佑他们的幸福。来到河边的人们总是以各种姿态和方式,尽情享受春天带来的温馨和喜悦,呼吸着湿润清凉的空气。不知何时,河湾之处已有两只小船停泊在那里。我轻轻走近,看见那斜挎于船舷、浸入水中的鱼篓里游动着大大小小的鱼儿,最让人眼馋的是那几尾金色鲤鱼了。那金灿灿的鳞,红艳艳的鳍,一看便知是正宗地道的黄河鲤鱼。我从渔民的惬意表情上看出他们内心的喜悦,这应该算最鲜美的开河鱼了。是啊!这阳光浸润的河湾,一冬天都没有封冻实的河湾,不正是捕鱼的理想之地吗?说起开河鱼,乌海人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三鱼”,是指乌海湖里最有名气的鱼——鲤鱼、鲢鱼、鲶鱼,这是开河鱼宴当中的上品,用铁锅炖上几条鲶鱼,围着锅吃鱼肉、喝鱼汤,何其美好。
我站在高高的河堤上,沐浴着吹面不寒的杨柳风,看着这奔腾不息的一河春水,轻抚坝上柔韧的柳枝,耳听一路欢歌笑语。这水这树这人,构成动中有静、动静有致的美丽早春图画,让我陶醉了,让我自豪了,让我幸福感满满。我的心中一遍遍念叨:我爱穿城而过的大河,我爱翩翩起舞的红嘴鸥,我爱沙漠绿洲的乌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