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响“北疆文化”品牌·乌海文化人 119
本报记者 张靖爽 文/图
文化是一个国家和一个民族的灵魂。文化兴,国运兴;文化强,民族强。
乌海,一座人杰地灵的城市。
作为一座移民城市,黄河文化、书法文化、赏石文化等在这里风云际会,沉淀且绽放出熠熠生辉的“本土文化”。
厚重的文化土壤也孕育出一批优秀文艺工作者。在他们中间,有书法家,有画家,有作家,有舞蹈家,有摄影家,有曲艺家,有工艺美术大师……他们造诣精深,成就斐然,是专业上的佼佼者,也是城市文化的引领者。
见贤思齐,为了向榜样学习,《乌海日报》推出“乌海文化人”系列访谈,以专访的形式走进文化人物的华彩人生,去努力探寻他们执着向上、砥砺前行的人生轨迹,近距离倾听和深层次挖掘他们生命中的闪光点,借此给人以启迪,激发出催人奋进、永不言败的正能量!
2月29日,记者驱车来到海勃湾区景泰名苑小区,依着地址仰头望去,在一栋楼2楼的阳台上,一位老人背窗站立在一幅山水画前,时而退后远观,时而贴近细描。欣赏片刻后,记者快步上楼,来到老人家中。“你来得正好,我刚完成一幅画,你来给我挑挑毛病。”老人兴冲冲地说道,“我喜欢大家给我挑毛病,这样会让我进步得更快。”
这位老人便是市美术家协会名誉主席闫立功。老人身形高挑,性格大气爽朗,言谈风趣幽默。采访中记者发现,无论对人、对事还是绘画,他都有自己独特而深入的见解。
幼时爱好绕心间
闫立功1939年出生于山西省。他自幼酷爱画画且极有天赋。“小时候就喜欢乱涂乱画,看见什么画什么。”闫立功回忆道,幼时家里经济条件不好,置办的家具寥寥无几,能画的都让他照着画了十几遍。4岁时,家里来了位“新朋友”——小白兔,有个可爱的小动物出现,闫立功一时手痒便立即拿笔描画了起来,父母看后都很惊讶,不敢相信他小小年纪就能画得如此像。
“不知是因为父母的夸赞,还是真的喜欢上了画画。总之,从那次以后,我就对画画情有独钟,不论看到什么都想着画下来拿给父母看。”闫立功告诉记者,那时候他没有专业的美术老师指导,就连能接触到的绘画素材都非常有限,门上的年画、偶然得来的画册、报纸上的照片等都是他临摹的对象,甚至有时候在路上看到好的风景,也要凭着记忆画下来。至于画面哪里有缺点,哪里有优点全靠他自己摸索。
进入小学,闫立功成了老师口中的差等生。“老师那时候常说我不好好学习就知道乱涂乱画,但我也不以为意,想画就画。”闫立功笑着说。后来上了中学,他依旧本性难改,还是整天沉浸在画画的世界里无法自拔,老师在讲台上讲课他就画老师,经常逗得同学们咯咯笑,待老师发现,他也会消停上一时。渐渐地,老师们都知道他有这项才能,便将校园里的墙报交给他负责,他总是不负众望。
1959年,闫立功无意间在报纸上看到了一则内蒙古师范大学招收美术生的公告,他立即写了封信邮递至内蒙古师范大学。没过几天,内蒙古师范大学美术系的老师便去了闫立功所在的学校招生。“这对我们全校学生来说都是难得的机会,所以报名的人特别多,但最后只有我考上了。”忆起往事,闫立功特别开心,他笑着说:“收到录取通知书后,我一连几天都高兴得睡不着觉,一有时间就琢磨着怎么能画好画,还立志要成为一名为人民服务的画家。”
进入大学后,老师专业的教学让闫立功犹如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从开课第一天起,他就勤奋努力,从不敢懈怠。“大学,除了学习知识以外,更重要的是开阔了眼界。大学让我站在更高的层次上理解绘画以及美术概念。我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预科的两年,我从素描学起,经过了严格的造型、写生训练,从构图、线条、着色到画面的细节处理都有了很大的进步,大专分科时,国画老师第一时间就把我要了去。”闫立功说。专科三年,在老师专业的教学与指导下,他的画技向前迈了一大步。毕业时,他的国画作品《草原流动医疗站》刊登在了《人民日报》上。“那时接到这个消息别提多高兴了,老师、同学们都很兴奋,那在我们学校可是史无前例啊。”闫立功挠挠头,有些害羞地说。
1964年,闫立功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但从事的工作与专业并不对口。直至1967年初,他随妻子来到海勃湾市(现为海勃湾区,下同)文化馆才重新踏上绘画之路。
进入海勃湾市文化馆,闫立功如鱼得水,因为在这里,画画就是他的工作。“那时候,只有绘画水平相当高的人才可以画伟人像,所以,画伟人像是我一直以来的一个愿望。当时的海勃湾市,学绘画的人特别少,加上我工作职责的原因,我的愿望得到了满足。市里让我担任画手在城中心的瓷砖柱子上画毛主席全身像,那时我是既紧张又兴奋。”他告诉记者,起初因为过于紧张,他还有些退却。
“当时拿到的毛主席像较小,画面不够清晰,后期可能还被修过,也难以分辨明暗关系,所以要想画好是难上加难,我左思右想觉得这是个不可推脱的重任,便应了下来,开始每天琢磨。我找了很多画像,各个角度的都有,通过小镜子反射作对比,或者先用放大镜放大,再用小镜子折射,用这张改一改,用那张修一修,画了有二三十张底稿。”闫立功说,在瓷砖柱子上画伟人像,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缺一不可,既要在大面积的墙面上设计好构图,还要画得逼真,一点缺陷不能有。这并不是一份清闲舒适的工作,但他却觉得非常快乐。“白天画一天,晚上回到家还要继续自学油画并画些小作品练手,有时灵感来了,一画就能画到凌晨两三点。爱人总说我就像着了魔。”他继续说道。
苦心孤诣勤追梦
我市建市之初,闫立功与都家麟、杨儒臣等人组织成立了市书画摄影协会,首批会员有30余人。协会每年举办一次全市书画摄影作品展。“我喜欢策展,喜欢摄影,也可以说我喜欢所有与画画有关的事情。”闫立功告诉记者,当年策展时,他只要去展览场地看一眼,脑海里就会立刻浮现出展览场景,从布置到文字他很快就有了想法,并得以实施。关于摄影,闫立功更是手到擒来,当时大火的照相机他都能熟练使用。“现在,乌海喜欢绘画的人越来越多,市美协和摄影家协会也发展得越来越好,我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闫立功说。
兜兜转转,终是国画相伴。多年来,闫立功人物、山水、花鸟兼擅,尤以人物用功最勤。其人物画技法丰富,焦墨、水墨、重彩无一不精。他的画作,冷暖色调交相辉映、色彩斑斓,同时高度统一,笔风犀利劲爽,清新明快、刚柔相济,达到了超凡飘逸、粗犷厚重、意趣深邃的艺术境界,具有鲜明的艺术个性。创作背后,画者冷峻的目光、炽烈的情感、新颖的视角、深幽的思想、充沛的想象跃然纸上。
为了创出佳作,不断提升自我,闫立功坚持每日读书、作画。他认为,每天练笔是绘画者必修的功课,尤其在作品创作上,只有勤思才能有所悟,不仅要对古人的画进行临摹还要坚持到大自然中去练习,使笔意和心意相通,才能把自己的感情融于书画作品,给人以美的享受。“丹青悟人生,以求师己心。”他说,“画有三师:师古人,师造化,师己心。心就是画家的精神,在绘画中师古是临摹,师造化是写生,师己心才是创作。在我看来,师己心是画家最终的艺术追求和人格修养。”
有人说,生活与艺术相比,生活是基础。为了写生,闫立功经常情不自禁地走入深山,对大自然的杰作细细地观察体会,品咂着南方山峰的俊朗清秀、北方山峰的豪迈雄伟,捕捉着山川形象的变化、季节气候的特点,乌海及周边的山山水水他更是了然于胸; 为了画好伟人形象,他床头、书桌布满了伟人照片,一有空闲便会细细端详,仿佛对话一般“穿越古今”。“我的创作灵感来自生活,当然也希望作品可以回到生活中去。”如闫立功所言,几十年来,从高耸巍峨的山峰到孤烟落日的黄河岸畔,从广袤无垠的草原到繁花似锦的“世外桃源”,从平民百姓到历史伟人,都有着他的笔迹,也铸成了他坚毅强悍而豁达多情的艺术个性。
教画育人终不悔
工作期间,不少人找到闫立功希望跟他学习绘画,他也不吝赐教,“我在绘画上走过的弯路,想帮后辈们避开,使得他们的创新思维和创造能力得到更好地发挥,以我的力量回报党、回报社会。”闫立功动情地说着。
时至今日,闫立功教授的学生已数不胜数,我市美协主席张德育便是他的第一批学生之一。回忆起过往,张德育说:“闫老师的课堂是轻松、友爱、严谨认真的,他会帮课堂上的每个学生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画法和主题,对于新手学生他更是从如何削铅笔、如何执笔教起。可以说,没有闫老师的细致教学就没有我的今天。”
“文化馆本就是面对群众工作的,能教人画画是我的幸事,对于这些年在文化工作上、绘画教育上的付出我从未后悔,在我看来,这几十年不应该说我教会学生们多少东西,而应该说他们带给我多少东西。”闫立功说,“我喜欢学习,在书本上学习知识,在生活中学习人的精神。”
如今,已是耄耋之年的闫立功虽然退出了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内蒙古美术家协会常务理事等头衔,青春的身影也已不再,但他仍会拿起画笔,不管白天与夜晚,继续追寻心中梦想,捕捉生命的荣光。“我画了一辈子画,始终认为,艺术是服务人民的,所以每当有人能看中我的画,我便会慷慨赠予。就像我刚完成的这幅画就是义务帮别人画的。”闫立功告诉记者,从涂鸦游戏到执着追求,再到现在的视艺术为生命,他始终痴迷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