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爱民
那个冬天特别冷,那是我上师范的第一年。
我们六个男生住在一个宿舍,宿舍破旧的门窗到处漏风。夏天还好,到冬天凛冽的风从门缝、窗缝钻进来,往死里冻人。我们当时还都是十五六岁的孩子,还没学会照顾自己,甚至连漏风的门缝都想不起来用纸糊上。宿舍炉子不好生,煤也不好烧,即使好不容易生着,由于不会管火,到晚上又灭了。早晨起来,屋里冰冷,洗脚盆里的水经常结冰。为了取暖,宿舍里六个人两人一组挤在一起睡,靠互相的体温取暖。现在想想也挺佩服我们的平衡力,就那么挤着,居然没有人掉下来过。宿舍里多数人得了冻疮,我是最严重的,两脚两手都是,直到现在我手脚上还留着冻疮留下的疤痕。天罡得了骨髓炎暂时休学。多数同学的家里给换了厚被子、厚棉袄、厚手套、厚棉鞋,我家条件不好,这些都没有。
有一天,班主任路老师忽然告诉我:“你先回宿舍,我们开个班会。”这对我是个意外,我猜想这次班会一定跟我有关。
事后才知道这是一个以我为主题的班会。不知是谁把我的情况告诉了路老师,她专门开了这个班会讨论怎样帮助我。之后,班里用班费给我买了棉裤、冻疮药;同学志华还送给我她哥哥的手套和棉帽;路老师还向学校申请给我做了一个厚褥子,这个褥子是生活指导老师王慧珍趴在我的床上一针一线地缝起来的。
那个寒冷的冬天,我得到了更多的温暖。转眼已经过去好多年,我当年就读的学校已经不在了。但偶然翻起相册,又好像这些都是刚刚才发生的。有时候自嘲,能活下来,真不容易,我这一生欠下太多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