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故事
赵荣
自从女儿短发留长，开始扎小辫儿后，光顾理发店只为剪一个漂亮的刘海。
幸运的话，理发师手头没活儿，到店就能剪，可绝大多数时候要等二三十分钟，甚至更长。即便是理发师动手，修剪的直刘海也不尽如人意，有时候因为分区不明显，总有那么几缕冒出来捣乱；有时候参差不齐，被老公抱怨还不如自己剪；但更多的时候因为时间紧张，顾不上去理发店，刘海干脆用卡子别了起来。
女儿指着她光洁的额头，一脸不情愿地说：“妈妈，你看看，我这大脑门子露出来多丑。”即便我说好看她也不信。看着沉沉暮色，也不好现在出去，我便对她说：“要不妈妈试着给你剪刘海？”“你能行吗？”“只要你不动，我保证能剪好。”看着她为难的神色，我腹诽着：“小样儿，你妈剪刘海的时候，可没你啥事儿。”
上大学的时候，在女孩子间流行直刘海、斜刘海和圆弧形刘海，但无一例外的是不需要打薄，整齐剪出来即可，难度较大的是，刘海在日常活动中即便乱一些，也不能有一点多余地跑出来。每次到理发店剪刘海得3元钱，抵得上我们一顿午餐。同宿舍有刘海的宝宝率先挂上镜子，拿出梳子、修眉剪，对着自己的刘海小心翼翼地剪了起来，理发师需要3分钟，她足足剪了十几分钟，刘海却比平时的短了不少。她气哼哼地说：“剪不齐然后一直剪，不知怎么地越来越短。估计还是工具不称手。”说罢，她还准备上街采购围布、剪刀等常用工具。我则回忆平日里理发师理发的步骤，告诉她，理发师剪刘海并不是一刀切，像修剪整体发型一样自下而上一层一层地剪，有了底下的作为参照，后面的自然能剪直。说罢，我拿过她手中的修眉剪，找来自己的夹子，将刘海分层，夹住上半部分，梳顺下面的便开始剪，小小的修眉剪也不负众望，最终用时12分钟剪出了一个媲美理发师的刘海。自此，我剪刘海的手艺在宿舍间传开，相熟的同学纷纷前来要我剪刘海。
那时，还流行飘逸顺滑的直发，不少人省吃俭用花至少二三百元到美发店做离子烫，还有人自己购买药水，请理发师给做。即便如此，也得120元左右的手工费。后来，我们干脆到批发市场买离子烫药水，照着说明书，在宿舍里自力更生。望着油光水滑，如云飘逸的秀发后，大家跃跃欲试。宿管阿姨得知我们一套药水不到20元后，感慨地说：“你们几个是准备断人生路呀。”
我一边给女儿讲着曾经的故事，一边搜刮家里能用的东西，崭新的抹布当作围布，各色卡子夹起多余的头发，同样是一把修眉剪在手，我却小心翼翼，生怕戳着孩子细嫩的皮肤。日渐生疏的“手艺”随着两剪刀下去，逐渐熟练。望着镜子中漂亮的直刘海，女儿惊叹：“妈妈，你咋这么厉害！为什么啥也难不倒你？”
剪的次数多了，一层刘海一遍过，基本不用第二次修型。而今，我跃跃欲试，准备在二月二龙抬头当天当一回真正的理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