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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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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乌海日报

元宵:万家灯火共团圆

日期: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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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韩建慧

玉漏银壶且莫催,铁关金锁彻明开。谁家见月能闲坐,何处闻灯不看来?

随着元宵节热热闹闹的焰火消散在夜空,甲辰新春也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尽管民间素有“过二月二,仍然是大年”的说法,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元宵节就是春节的休止符,在外拼搏的人们要再次背起行囊远赴他乡,守家在地的人们也会将心收回来,继续投入工作、学习、生活当中,带着旧岁的余韵,等待下一个春节的到来。

中华民俗源远流长,传统节日甚多,但元宵节与其他节日的意义都不相同。从古至今,人们都很重视元宵节,除了因为它是新春过后的第一个月圆之夜,更因为它是传统节日中,与中秋并肩,代表中华民族追求团圆、祥和、喜庆等吉祥文化的民间节日。

这个节日凝聚着民族情感,汇聚着人文内涵,拥有南北各异的众多风俗和食俗,千百年来都蕴含着极为深刻的中国智慧。

观灯、猜谜:元宵节的“节日限定”

“天风吹散赤城霞,散落人间作九华”,五百多年前,明代诗人王磐用这样一句诗来形容元宵节日满城灯火的绚烂景象。而在此之前,南宋大词人辛弃疾也有名句传世:“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

在人们的印象里,元宵节就是这样一个灯火璀璨的节日。古人的作息通常固定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许多节日的庆祝时间也集中在白天。白天出门劳作,晚上则回家休息。而元宵节则不同,月亮在夜晚才明,灯彩在夜晚才美,烟花在夜晚点燃才能大放异彩。于是,元宵节作为新年的第一个月圆之夜,便承担起“结年”的重要功能。农历正月初一为“开年”,正月十五就是“结年”,结年时可以“欢乐无穷已,歌舞达明晨”。

也正是因为如此,元宵节也就必须要有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从古至今,人们似乎都在用“灯”来体现。元宵节也被称为“灯节”,关于灯的民俗活动多之又多,观灯、猜灯谜、舞龙灯、求灯、送灯……灯在元宵节中具有多重意义,璀璨的灯火也寄予了国人对于世俗美满生活的追求。

不少市民都有印象深刻的“观灯时刻”。市民张雪就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花灯的场景,“那年我在乌达区中读初中三年级,听说广场有灯会,一放学我就和同学结伴去看。那天晚上其实很冷,风呼呼刮着,我俩穿得单薄,走在春风料峭的寒夜里冻得像两根冰棍。正觉得坚持不下去想要掉头回家时,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一片幢幢灯影。”

那一刻,张雪觉得自己被什么击中了,那种感觉让她至今难以忘怀。“那会儿好像刚刚过了千禧年吧,乌达新区的街景远没有现在这样霓虹闪烁,到了夜间,有光亮的地方其实不多。黯淡夜色里,突然闪出盛大温暖的光影,那种震撼,我现在都记忆犹新。”她说。

在之后的若干年里,张雪也在元宵节赶过很多次的灯会,甚至还慕名去山西看过闻名遐迩的太谷灯展,但都没有小时候惊鸿一瞥时那样感动。“其实我后来回忆,那会儿看到的灯样式都很简单,复杂点就是走马灯,简单的就是花卉灯、鸟禽灯等,但那种温暖、祥和的氛围却让我记忆很久。”她说。

市民朱曦也有过这样深刻的记忆。他记得那是儿子出生的第一年,妻子终于从“月子”里解放出来,趁着元宵节家里人多能帮着带娃,夫妻俩溜到广场去看灯。“猜灯谜的人特别多,我们挤不进去,就在外围拍了一张照片,那会儿手机像素不太清晰,但还是记录下了我爱人圆圆的笑脸,那张照片我当屏保用了很多年,每次看到都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他说。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其实,古往今来,元夜看灯,都是美好和浪漫的,夜风寒冷,灯影温柔,新春余韵未散,喜庆、祥和、隽永的味道便能永存心底。

除了观灯展,元宵猜灯谜也是最被人们喜爱的民俗文娱活动。古时官方元宵猜灯谜,谜面多出自经、史、子、集,或者是各种传奇小说,具备一定的“门褴”,民间谜面则要简单很多,有猜民间谚语的,有猜鸟兽草木之名的,因为猜谜既能启迪智慧又迎合节日气氛,所以响应者众多。

如今人们也爱在元宵猜灯谜,每逢元宵佳节,许多文化场馆都会举办猜谜活动娱乐市民生活,已经成为元宵节日的保留节目之一。

社火、社戏:不“闹”不足过元宵

除了观灯、猜谜,对于老百姓来说,元宵妙就妙在一个“闹”字,元宵节舞龙舞狮,举行社火社戏表演在各地都非常流行。

北方地区元宵社戏表演多喜欢扭秧歌、踩高跷、划旱船以及舞龙和舞狮,每年正月十五一大早上街看社戏早就成了许多人的习惯。社火和社戏都是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传统民俗,既为娱人,也为娱神,在传统农耕文明思想中,娱神并非谀神,而是感谢回报上天以及一方土地过去一年给予的风调雨顺,同时更祈求新的一年继续五谷丰登。

今年69岁的毛海顺老人就曾经是社戏高手,从小学了踩高跷的技能,七八岁时就已经参与表演了,以前是为了生计,当一门手艺,如今生活条件好了,岁数也大了,儿女不让继续玩儿“危险游戏”,他便只偶尔“出山”,比如社区要组织秧歌队参加社火表演时,他还是要装扮起来,走在队伍最前面,感受锣鼓喧天的热闹劲儿。

毛海顺说,其实在他看来,踩高跷一点都不危险,掌握了技能之后,真的能如履平地,但对于不具备这种技术的人看来,却是非常的紧张和刺激,他说自己是个“人来疯”,越是热闹越放得开,越想冲出来表演,观众的惊叹声、掌声、震天响的锣鼓声,都是对艺人最好的奖赏。

49岁的陶刚则是舞狮子的高手,小时候跟爷爷学了舞狮的技艺,祖孙俩曾多次在家乡的祭祖活动上表演。陶刚告诉记者,舞狮子看似只是一种游戏,其实蕴含着深刻的中国智慧。舞狮中的狮子分文狮、武狮,武狮多勇猛威武,体现的是刚健之美、兵伐之道;而文狮则多温柔可爱,或者俏皮有趣,体现的是文治、教化之功。“中国人讲究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从舞文、武狮子中就能看出。”他说。

除了舞狮,还有舞龙。舞龙可谓是传统民俗中必须出现的节目,中华民族被称为龙的民族,无论还是官方还是民间,对“龙”的形象都非常热爱。祖籍福建的宋玺斌说,在他的家乡,舞的是火龙,用竹篾扎成,或者用纸糊成龙头里面放置灯烛,龙身是用干稻草扎成的,据说舞动时能感应天地。祖籍河北的刘霞则表示,她的家乡,舞龙也还是传统节目,龙头都是平时收藏供奉起来的,节庆时才会“请”出。

其实,舞龙也好,舞狮也罢,都体现的是人们对于幸福生活的孜孜追求。正月十五,喜庆热闹,邀神共享人间烟火,不是迷信,而是一种内心的祈愿,希望新年仍然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记者注意到,今年正月十五,我市三区都有精彩的社火表演活动,锣鼓喧天声,既为送别甲辰春节,也是为重新踏上新征程的人们擂响战鼓——

东风送暖,美好生活还要我们双手创造。

南汤圆北元宵:叫法不同却一样甜蜜

桂花香馅裹胡桃,江米如珠井水淘。元宵佳节有自己的节令小食,无论南北方,人人都喜欢。

古时元宵又称汤圆、浮元子、元宝、粉果,关于它的起源有各种不同的说法,较为流行的观点认为,元宵类似《山海经》所载的祭祀食品。相传,春秋末期,楚昭王在江中发现白色圆物,香味扑鼻,品尝后发现其内瓣色如胭脂,口味甘美,便询问百官此为何物,但无人知晓。后询问孔子,孔子表示:“此为浮萍果也,得之者主复兴之兆。”楚昭王大喜,便令人于每年正月十五用面粉仿制此果,以求吉祥。

北方人民吃的此物多叫“元宵”,元宵的制作方法妙在一个“摇”字,裹好甜蜜内馅儿的小丸子要放在糯米粉中摇啊摇,越摇越大,团团圆圆,吃的时候可以炸一下。

南方人民则多爱吃汤圆儿,像包饺子一样,先擀皮再包上馅料而成,小小一颗浮在汤碗里,粉粉糯糯,甜甜蜜蜜,是这个隆重节日不可或缺的美食。

随着南北节俗的日益融合,如今,北方人民也吃汤圆,南方人民也吃元宵。元宵最好炸着吃,汤圆最好煮着吃,无论怎么吃,甜蜜的滋味总是一样的,因为它象征着团圆和圆满。

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元宵节吃元宵便与中秋节吃月饼一样,取意在于阖家团圆。只不过,打工人的假期毕竟没有那么长,元宵节时,大多数人们都已经回到工作岗位,很难与家人共享团圆味道。

刚刚从湖北老家返回乌海的樊慧就颇感惆怅地对记者说:“吃不到妈妈亲自做的汤圆,每年都觉得差了一点味道。”

樊慧的丈夫小邵是土生土长的乌海人,他拍胸脯保证虽然不能让妻子吃到岳母同款汤圆,但可以给妻子“露一手”,亲手做几个元宵。

小邵说,自己做元宵的手艺还是跟奶奶学的,“小时候家里吃的元宵都是我奶奶自己摇的,用花生、芝麻、糖捣碎了炒香,用猪油和成一个个小丸子,冷冻一会儿,再裹上一层糯米粉。”

到了这一步,“摇”元宵的工具就要上场了。“我家有专门用来摇元宵的筛子,比米面筛子孔要粗一点,可以将粉漏下去,馅料丸子在冷水中浸泡,然后在筛子一边撒面一边摇动,重复几次后,糯米粉就牢牢地粘在元宵上了。”他说。

小邵记得,摇元宵是个技术活儿,数十颗小丸子在碰撞中不断塑形,越来越变得圆溜溜,最后成为乒乓球大小的圆球。元宵做好后并不能马上吃,母亲会把它们收起来冻在户外的窗台上。“我小时候还因为嘴馋等不及,偷吃过生元宵,一点也不好吃,被老人们笑话至今。”他说。

如今,人们的物质生活日益丰富,不是正月十五也随时都能买到汤圆吃,但元宵节当日吃的心情却是不一样的。“其实我们吃的不是食物,而是期盼团圆的美妙心情。”樊慧和小邵这样说。

可能这就是传统节日的魅力。也是“年”对于中国人的意义。

随着元宵节的焰火消散在夜空,甲辰春节正带着人们对过去一年的总结和感悟,载着人们在新年伊始许下的祝福和愿望继续前行。

但无论新春是否落幕,“年”的味道都不会走远,因为“年”不只是一场阖家团圆、辞旧迎新的盛宴,它还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凝聚着人们的追求和情感寄托,传承着国人关于社会伦理的观念,也守候着我们的精神家园。

龙腾狮舞祈丰年,月满云开人长圆。甲辰春节已过,便让我们在正月十五的璀璨焰火中告别过往,信心满怀地重新启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