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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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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乌海日报

过年最是酥菜香

日期: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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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故事

王连想

在我的老家,过年有酥菜的习惯。家家户户都会酥,大簸箩小筐装得满满当当。有酥菜,过年祥和热闹的气氛才被烘托得满满的。

腊月二十六后,母亲就着手准备酥菜用到的食材。白萝卜擦成细丝,然后用沸水焯一下,再盛到一个装有凉水的大盆里淘洗,最后捞到一块笼布上将水挤干。我最喜欢干这活儿,一手提溜起笼布的四个角并攥紧,另一只手就狠狠朝鼓鼓的笼布包挤压下去。看着水不住地从倾斜的案板面上流到地上放着的盆里,顿觉有趣极了。

水沥干后,就要剁馅儿。把一堆挤去水分的萝卜丝摊铺到案板上,一手拿着刷子沿着边缘往中间扫,另一只手握住菜刀剁起来,一直剁碎到状如黄豆粒为止。同样的方法,将用水泡过的粉条、葱、姜、香菜都剁好了,母亲就把它们一股脑儿地拢进一个大陶盆,然后往里加水,放面,再放入盐和调料,并用手不断搅拌。面糊太稀就加点面,太稠就放些水,但母亲拿捏得很好。她常说,面糊稀薄一点,炸出的丸子暄腾腾的;面糊太稠,最后炸出的丸子就会跟铁蛋儿一样。

父亲在灶头烧火,火舌肆意乱舞。锅里的油有青烟冒出时,母亲就把手里挤出的面团滑进去,一个接一个,速度非常快。不一会儿,一股特有的焦香味儿就在整个厨房飘荡起来。

这个时候,我们早被金黄的、香气扑鼻的丸子馋得口水直流了。母亲却止住蠢蠢欲动的我们,从盆里取出一个丸子,掰着扔进灶旁,嘴里还念念有词,请供奉的天地诸神和先祖来吃,然后才给我们盛了一碗,让我们端着去其他地方,生怕我们在厨房里会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来。在我们老家有个习俗,过年不管是蒸馒头还是酥菜,是不可以乱说话的。

吃一阵,我们会再次悄悄潜入厨房。这个时候,母亲正在酥藕和肉。她事先将雪白的莲藕去皮洗净,斜着切成片,再改切成细条。上好的五花肉也切成条状,然后在一个铝盆中加入清水和盐,并打入两枚鸡蛋,最后再放白面和调料。母亲打好面糊,用筷子夹了藕条或肉,放进面糊里蘸一蘸,再捞出放进油锅里炸。

酥好的藕和肉色泽金黄,吃的时候藕条还保持着原有的色泽和脆生劲儿,好多还能吃出藕断丝连来。酥肉外皮软糯,内里的肉却极有嚼劲。同样上供一圈儿后,母亲往我们端着的空碗里放上一些,摆摆手让我们走开了。

如果运气好,父亲还会买些小黄花鱼挂上面糊在油锅里炸。但这样的机会很少,有时候连着两三年都遇不上。黄花鱼不比其他的大鲫鱼或大鲤鱼,因为多为野生,捕捞得少,是紧俏货。要是我们强烈要求,母亲还会切两个苹果,用同样的方法给我们酥一下,我们都称它为琉璃苹果。琉璃苹果色泽艳丽,外焦里嫩,且吃上去酸酸甜甜,深得孩子们的喜爱。在老家的大席上,往往就有这么一道菜,酥香椿、酥槐花、酥青椒、酥红薯、酥土豆条……万物皆可一酥。

所有的东西都酥完后,母亲就会把油盛到一个空铝锅里,然后就着刚才的热油锅把切好的白菜和海带放到里面炒一炒,再往锅里添水。等烧开后,她就把酥好的各种食物拿出一些,一股脑儿扔到里面,最后放上香菜、醋,点上香油,这顿说午饭有点晚、说晚饭有点早的饭就做好了。母亲拿出一摞碗依次盛好,让我和姐姐给周边的老人们送去。老人们会将碗腾出来,一边说着“真好”,一边将几块糖或饼干塞到我和姐姐手里,我们就拿着余温尚存的空碗蹦蹦跳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