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
曹雪英
看,又没成吧。她自言自语,张玉琴啊张玉琴,你介绍的这个小徐,长得还是看得过去的,浓眉毛、高鼻梁,还没仔细看其他五官,应该也不差吧。
她小声发牢骚。只是刚才那个姓徐的,用手背擦了擦汗,就走了。
出汗?莫兰心里琢磨着,现在是深秋,不应该啊,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没看上我?
莫兰嘴里碎碎念,不管怎样一声不响地走了,真是对人不尊敬。她噘着嘴,骂着闺蜜,张玉琴真是的,给我介绍的啥呀,以后不理你了。
她轻轻捻着黄围巾的一个角,心里对张玉琴翻白眼,慢慢往前走。
这都是第八个了,唉!她一瞅黄色围巾,突然感觉这可能就是预兆,都怪这黄围巾,相亲黄了。
想摘掉它,双手开始解着围巾的结。
突然,听见后面有脚步声,紧接着喊声传来。
哎——你咋走了?
她转身回头看,是小徐。
他追过来,手里拿了两瓶矿泉水,递过来一瓶,说,渴死了,我去附近的小卖部买了水。
莫兰没接水,斜了他一眼,你都消失不见,我还不走?
手里动作不停,继续解自己的围巾。
小徐说,解开干吗,带着嘛。
用你管?
小徐低下头,脚尖点着地说,其实,带着……挺好看的。
莫兰瞅了他一眼,看着他的傻样儿,笑了,拿过来那瓶水,说,确实有点渴。
夕阳西下,枫树染红了两个身影。
此后,莫兰就觉得黄围巾是自己的幸运物。他俩订婚时,张玉琴说,都是黄围巾牵的线,幸福在后头呢。小徐的哥们儿也附和着说,是的呢。
莫兰羞红了脸,躲到了张玉琴后面,悄悄说,快别说了,臊死我了。
婚后,怀着孕,不小心摔倒,自己和孩子完好无损,她觉得是黄围巾带来的幸运。
许多年以后,跳广场舞,黄围巾弄丢了,自己气个半死,老徐转遍小城,给她买了条一模一样的黄围巾,她闭上眼睛,松了一口气。
老徐说,当初,我们相亲,其实在见你之前,我还见了另外一个姑娘。我哥们和我一起见的。
莫兰问,我怎么不知道?
老徐挠挠头,说,你当然不知道,他趴着墙头偷看的。
莫兰用手点了一下老徐的脑袋,撇撇嘴,说,那时候,你们就憋着坏呢。
老徐哈哈一笑,说,一次见俩,没了主意,你猜怎么着。
莫兰哼了一声,说,别卖关子,有屁快放。
老徐摸摸媳妇的头,说,我哥们在墙头那边,手里有两个围巾,他觉得上一个好就举红围巾,这一个好就举黄围巾。你还记得我一声不响走了,对吧?我是去看看他举的什么围巾,哈哈哈……
莫兰问,这么说,是你哥们看上我了?
老徐搂着媳妇的肩膀说,没有的事,我其实相中你了,带着黄围巾的你。我是去告诉他,让他走吧,不管他举什么围巾,我要约会了。
莫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看来真的老了,越来越怀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