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韩建慧
品味节气之美
二十四节气是我国古代劳动人民经验的积累、智慧的结晶,其对时序轮转、时空对应的认识和总结,具有很强的民族性、文化性,是我国传统文明的载体,对当时乃至现代社会的生产生活都具有指导作用,具有长久的生命力。
2016年11月30日,二十四节气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申遗”成功再次说明了我国传统文化的魅力。
中华民族的祖先用劳动和智慧创造了光辉灿烂的文化,是我们的民族之根、民族之魂。时至今日,我们依然可以从中汲取智慧和精神力量。为弘扬传统文化,我们今天对节气风俗进行介绍,一同品味中华传统文化的独特魅力。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已是岁末。
北京时间12月7日17时33分,我们又迎来传统二十四节气中的第21个节气——大雪。
大雪是冬季的第三个节气,《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说:“大雪,十一月节,大者,盛也。至此而雪盛也。”因“雪”是寒冷的产物,这节气的特点便是气温显著下降,强冷空气往往会带来雨或雪。
古人将“大雪”分为三候:“一候鹖鴠不鸣;二候虎始交;三候荔挺出。”意思是说,因天气寒冷,寒号鸟也不再鸣叫了;此时是阴气最盛的时期,所谓盛极而衰,阳气已有所萌动,老虎开始有求偶行为;而一种名叫“荔挺”的兰草,因为感到阳气的萌动而抽出新芽。
大雪已至,一年的光景也即将走到终点。古人喜欢大雪,赋予这个节气许多诗意,今人也爱大雪,虽然大雪代表着岁暮天寒,但同样最具冬之韵味。
大雪景美:峦山叠嶂玉色寒
时令至大雪,有关冬的静美也都铺陈开来。曾经有人觉得,四季之中,冬天是最“没看头”的季节,实则不然,跟春有百花、秋有月一般,冬天也有属于冬天的美。
最美的冬景莫过于一场大雪。尤其是夜半时分悄悄光顾的那种。清晨起来,一掀开窗帘,看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大地茫茫一片,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林木,都笼罩在厚厚的雪里,目睹这晶莹剔透的世界,人的内心也会变得澄澈且安宁。
对于北方地区的人们来说,这样的冬日雪景毫不鲜见,但每年冬雪降临,仍会让人们兴奋地大呼小叫,市民朱志潜就是其一,别人怕冷,他却盼着天寒地冻,因为天一冷,雪就来了。
朱志潜是位摄影爱好者,他的手机相册里存着几千张各种各样的乌海雪景照。雪后的山、雪后的湖,雪后的雾凇和雪后的行人以及雪后的大街小巷。在摄影家精心捕捉的镜头里,这些平时看惯了的风景,顿时就呈现出不一样的美来,往日的纷乱嘈杂瞬间全部都被隐藏,只留下满眼的明净与欢喜。
没有遇到一场雪也不要紧,大自然的四季总是各有各的风情。市民刘霞每到冬天就喜欢徒步上下班,以便在“最不爱动”的季节里保持一些运动量,增强身体的抵抗力。走路的过程中,她总能看到很多不一样的景色,比如早晨天色熹微时亮晶晶的启明星,比如暗夜里巷子口羊肉面馆里昏黄温暖的一盏灯,再比如天地肃杀的苍白里,偏偏有一株经霜更艳的小植物泛出红彤彤的颜色……“冬天的美真的需要用心去发现。”刘霞总结说。
古人也很重视大雪这个节气,农谚有云,“大雪不冻倒春寒”,大雪节气倘若温度低一些,来年的春天可能要暖和一点。今年的大雪节气,对于我市来说,就“暖”得很,根据气象预报,当日的最高温度能达到13摄氏度,尽管刚刚经历了一场大风,但降温天气并未随之而来,非但如此,在之后约一周的时间里,最高温度在0摄氏度以上的好天气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似乎在等留恋初冬的人们做足了准备,才肯让严寒席卷人间。
大雪喜藏:腌肉储菜好过年
民间俗语说,“小雪腌菜,大雪腌肉”。大雪节气一到,年也就近了,无论是北方老百姓还是南方老百姓,年前囤足了肉,才觉得生活有“底气”。
对于很多南方地区的人来说,腌肉,是冬天的一个固定仪式。传说腌肉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千百年前,为了抵御即将侵袭人间的“年兽”,人们需要准备好充足的肉食才能躲在家里安居,而随着时代发展,腌肉早就成了年味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祖籍四川的孟良说起腌腊肉,兴奋得手舞足蹈。他说,在他的老家,大雪节气过后,家家户户就要开始腌腊肉了。上等的五花肉切成五六厘米左右宽的长条,用温开水洗净控干,花椒加盐炒得香气扑鼻,一层肉一层盐地抹上去,再佐以老抽、桂花糖浆、白酒、蚝油、姜片等拌匀,裹好后腌上个三五天,作料的色泽便进入了肉中。取出来挂在阴凉处晾着,晚上再把肉拿回来继续裹汁,第二天再晾,反复十几天后,这肉就变得瘦肉红润、肥肉淡黄,等到春节上了餐桌,或蒸、或炒都是人间美味。
除了腊肉,鸡、鸭、鹅、鱼啥都能腌,花椒、粗盐、八角、桂皮、小茴香,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独特的腌肉秘方,腌出来的腊肉也各有滋味,这种滋味沉淀在岁月深处,就是醇厚的家乡味道。
南方地区腌肉腌得欢,北方地区储菜好过年。过去人们冬日餐桌不丰富,“老三样”都要早早地囤起来,白菜、土豆、大葱,这些冬日餐桌上的主角早在小雪之前就已经被人们带回家了,大雪时候正好晾干了水分,可以入窖储藏。菜窖不够大咋办?户外广阔的大地也能当天然的储藏室,大萝卜早早“藏”起来才能保持水分,挖一个浅浅的坑,装进透气尼龙袋子的萝卜“种”下去,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冻土,就神奇地可以放一个冬天都不腐坏且保持水分,劳动人民的生活智慧真是令人感叹。
万物收藏的季节,“藏”是令人欢喜的,总有一种岁月静好生活富足的安全感。现在的人们还喜欢冬藏,网络的便捷和物流的发达让人们可藏之物越来越多了,北方人民可以吃到南方人民做的腊鸭子和腊鱼,南方人民可以吃到北方冬日才“限定”的冻梨、冻柿子、冻山楂。岁暮天寒的时候,不想出门,在家吃吃喝喝也挺幸福。
冬日暖居:围炉煮茶叙清欢
大雪节气一到,天气就冷下来了,冰天雪地之间最惬意的事儿,无外乎藏在家里“冬眠”。古人也爱冬日懒居,陆游曾有诗云:“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倘若能把寒冷关在门外,靠着暖暖的炭火,抱着毛茸茸的宠物,这个冬天自然也就不难熬了。
我们的生活日新月异,取暖条件也是今非昔比。市民李爽记得自己小时候,家里住的还是平房,仲冬一到,母亲就会翻出家里最厚的铺盖把床垫得厚厚的。虽然平房条件艰苦,但在李爽的记忆里却很幸福,每天晚上母亲都会早早把他和哥哥的被子靠在火墙边儿上烘得热乎乎的。父亲顶着一身寒气进门的时候,母亲炖在铁炉子上的烩菜也飘出了香气,一家人支着小桌吃饭,食材简单,幸福的味道却隽永绵长。
如今住上了楼房,做饭也用起了清洁的天然气,但李爽还是很怀念小时候全家人围着铁炉子吃烤馒头的场景。“那时候没啥小零食,长夜漫漫肚子饿了想吃点什么,爸爸就在铁炉子上给我们烤馒头,热乎乎的又脆又香。”他怀念地说。
也许李爽怀念的不只是被暖墙烘热了的被窝和香脆的烤馒头,他还在怀念那些冬夜里全家人守在一起的幸福时光。那时候父母还年轻,他们兄弟还没长大,炉火明明灭灭,这些久远的场景,最终都定格在了浮生记忆里。
人们当然也喜欢在冬日围炉煮酒,“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寒夜煮酒,遥约友人围炉畅谈,把酒言欢,当然也是件快乐的事儿。倘若不擅饮酒,那也可以围炉煮茶,热腾腾的小火炉上咕嘟着芳香四溢的奶茶,烫红的箅子上卧着几个核桃、几颗红枣,如果时间充裕,还能烤一只金黄流蜜的红薯,香喷喷的让人垂涎欲滴。
总而言之,冬日虽冷,但有暖居就不算难熬。日子在指缝间溜走,时光静悄悄地茫然飘下,铺成一片新雪。
冬日养生:防寒保暖滋补长
中医讲究冬日进补,民间也素有“冬天进补,开春打虎”的说法。
大雪时节显然也是进补的好时候,尤其对于畏寒怕冷的人群来说,此刻进补能积蓄能量,最是适宜不过。
有道是药补不如“食补”,大雪时候食补,古往今来无数典籍中就有记载。比如《本草纲目》中就曾推荐过冬日来碗红薯粥。“红薯,补虚乏,益气力,健脾胃,强肾阴”,在寒冷的冬天里,喝上一碗红薯粥,不仅能愉悦味蕾,还有健脾养胃的功效。
在北方地区,冬天人们总爱吃一些易消化、高热量、高蛋白的食物以抵御寒气,如羊肉、牛肉、鱼、虾等。大枣、栗子、核桃、橘子、柿子、龙眼等“热性”食物也很受欢迎,这样做是否有益?答案自然是肯定的。中医学认为,“热性”食物可以温肾阳、暖脾阳,此时进食有好处,当然对于体质本身就偏热的人群来说,也要悠着点,防止“补过头”。
除了饮食养生,大雪时节也应该注意起居养生。《黄帝内经》中对于起居养生早有方法:“早卧晚起,必待日光”就是说要早睡晚起,保证充足的睡眠,以躲避严寒,收敛阳气,就像动物进入冬眠的状态,用“猫冬”来形容此时的状态尤为形象。
但“猫冬”虽然要“猫”,也不能完全不动,只在温暖的室内过冬,还应该顺应节气,体会寒暑变化,才能让身体更好地适应。当下也是各种呼吸道疾病高发的时期,室内常通风,仍然是保持居室空气清洁的最佳方式。
由初冬到仲冬,从含蓄到肆意,大雪时节,也意味着岁暮天寒,时光流转得如此迅速,不由得让人生出无边的慨叹。
但那又如何呢?等一场冬雪的心情总是美好的,岁暮过后便是新的一年,萧瑟的寒冬同样孕育着春的希望,夜越黑、雪越大,家里的那盏灯火才越明亮和温暖。
暖阳待雪,灯火可亲,今日大雪,敬祝冬安。
古诗词里纷扬的“大雪”
水晶帘外娟娟月,
梨花枝上层层雪。
——杨基《菩萨蛮·水晶帘外娟娟月》(节选)
天山雪后海风寒,
横笛偏吹行路难。
——李益《从军北征》(节选)
西山白雪三城戍,
南浦清江万里桥。
——杜甫《野望》(节选)
最爱东山晴后雪,
软红光里涌银山。
——杨万里《最爱东山晴后雪》(节选)
日暮诗成天又雪,
与梅并作十分春。
——卢梅坡《雪梅·其二》(节选)
北风吹雪四更初,
嘉瑞天教及岁除。
——陆游《除夜雪》(节选)
新年都未有芳华,
二月初惊见草芽。
白雪却嫌春色晚,
故穿庭树作飞花。
——韩愈《春雪》
北风卷地白草折,
胡天八月即飞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
千树万树梨花开。
——岑参《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节选)
同云惨惨如天怒,
寒龙振鬣飞乾雨。
玉圃花飘朵不匀,
银河风急惊砂度。
—— 李咸用 《大雪歌》(节选)
燕山雪花大如席,
片片吹落轩辕台。
——李白《北风行》(节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