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欢生前照 1988年,刘欢在国际关系学院一号楼320室。 2008年,刘欢和莎拉·布莱曼在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演唱《我和你》。 2017年,刘欢在《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发布会上。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9月26日发布讣告:著名音乐家刘欢于2026年9月25日上午9时52分在上海病逝,享年63岁。 刘欢1963年生于天津,身兼歌手、作曲家、教授三重身份,写了众多国民金曲,却只发行过两张正式个人专辑。 “刘欢身上总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统一性,一切看似不可能和对立的,在刘欢身上都被成功地融为一体。”一位乐评人曾这样评论刘欢,“他的音乐从未时尚过,但也从未过时过;他一直远离歌坛的热闹生活却一直被大众和歌坛所尊重。” 歌唱在时代里 刘欢从小就表现出很强的音乐兴趣和学习能力。他上中学以后开始迷上乐器,初中看到越南“独弦琴”,用录音机耳塞做拾音材料,做了一把电声独弦琴。高中时,看同学在三角钢琴上弹肖邦《蝴蝶》,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东西可以弄成这样”。他当时已是学校乐队的核心,“吹拉弹唱无所不能。”同样爱音乐的父亲提醒刘欢,“文艺作为调剂即可,不能拿来当终身职业。”因此,1981年,刘欢考入北京国际关系学院学习法语。到了大学二三年级,校园里弹吉他的人越来越多,他凑过去看,觉得似乎没有那么难,暑假便向同学借了一把吉他,自己练了一个假期。开学回来,他已经成了那群人里弹得最好的一个,后来又开始自己写歌。刘欢回忆:“我自己做流行音乐是1983年以后的事。” 1985年,法国大使馆在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举办法语歌曲比赛,获奖者可以获得赴法旅行的机会,刘欢获奖。同年年底,首届高校英语歌曲比赛在北京大学举行,刘欢唱出第一声,台下哗地掌声响起。唱了三首英文歌曲后,刘欢用英文介绍,这是自己作的曲,一同参赛的同学李国威回忆,“全场high了。” 1986年,中央电视台制作《电影世界》,需要寻找能够用外语演唱外国电影歌曲的歌手,有人推荐了这个在英、法语歌曲比赛中获奖的年轻人。他已毕业,正在宁夏石嘴山参加中央讲师团。他回到北京参加节目录制,用英文、法文演唱外国歌曲和电影歌曲。 歌手成方圆当时正在央视录制另一个节目,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一个男生用法语唱《德黑兰43年》的插曲。“一阵极富磁性、不同凡响的歌声把我震住了。”她站在那里一直听完,“那是听完一遍就再也忘不了的声音。”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刘欢。 1987年,刘欢为《雪城》和《便衣警察》演唱主题曲。1988年年初,两部电视剧几乎同时出现在北京观众的电视机里:每周一、三、五晚上播《便衣警察》,二、四、六晚上播《雪城》。刘欢的声音传遍大街小巷。 刘欢迅速被推到大众视野中,后续又演唱了《辘轳·女人和井》《北京人在纽约》《过把瘾》《三国演义》《胡雪岩》等电视剧主题曲。 此后,影视剧配乐成为刘欢唱歌给大家听的重要方式,《天地在我心》(《宝莲灯》主题曲)、《好汉歌》(《水浒传》主题曲)、《凤凰于飞》(《甄嬛传》片尾曲)、《带着地球去流浪》(《流浪地球》主题曲)等歌曲从1990年代跨越至2020年代,让他的名字与声音在不同代际间流传。 2008年8月8日晚,刘欢在北京鸟巢体育场的地下见到莎拉?布莱曼,下面的温度至少比上面高了五六度。他对莎拉?布莱曼说:“热啊!” 几分钟后,他们出现在离地24米的“地球”舞台上,演唱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主题曲《我和你》。 此前,刘欢有过另一次“盛会”经历——1990年,北京亚运会。刘欢与韦唯共同演唱作曲家徐沛东的《亚洲雄风》,至今仍被称为“不是会歌的会歌”。当初在录音棚,录到人声俱疲时,徐沛东特意买了啤酒,“刘欢几乎喝一口,唱一句。整首歌唱下来,热血沸腾。” 为了某件事而“发声”是刘欢音乐的一大主轴,或是盛会,或是影视。 生活在乐坛外 很多年里,刘欢与流行歌坛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他唱了许多最流行的歌,却很少生活在所谓“歌坛”里。成方圆曾经形容,“找刘欢难,难于上青天。”他还住学生宿舍时,整条楼道只有一部电话,有人找他,要么半天没人接,要么终于有人接起来,在楼里找上一圈,只回一句“不在”。实在着急的人直接跑去宿舍,门又锁着,只看见门上贴满“速回电话”的纸条。那时刘欢已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呼机、手机后来陆续流行起来,他却迟迟不买,理由只有两个字:“清静”。 成方圆回忆,刘欢也“极爱神聊”,朋友聚在一起时,他可以一直说到酒喝完了,天也亮了,舌头大了,听的人都快睡着了。他的兴趣也杂,喜欢自己动手,家里的装修自己参与。他喜欢做饭,家里收藏的东西也未必昂贵,标准常常只是“好玩”。 2012年以后,刘欢出现在音乐综艺里,有些出乎大众意料。 这一年,他参加第一季《中国好声音》——节目模式来自国外。他向制作方提出,推出一档只面对原创作品的节目,他觉得中国流行音乐不缺会唱歌的人,稀缺的是不断出现的新作品。在节目中,他听到了不少真正让自己满意的歌。“觉得这事没白忙活,真的有好歌曲在,确实挺感动的。” 节目中的刘欢也因此露出了很多舞台演唱之外的样子。被一段旋律打动时,他会流泪;喜欢的歌手选择进入他的队伍,他会振臂;面对需要鼓励的年轻人,他会站起来拥抱。有媒体让他谈谈自己的这些“真性情”,他回说:“讲那些太矫情。” 靠选秀出道的选手面临着一个共同的困境:节目可以在几个月里制造巨大的注意力,但结束之后,一个年轻创作者怎样继续写歌、制作和发表作品?刘欢提出,趁中国音乐的制作能力还在,应该把年轻创作者真正推出来。 《中国好歌曲》结束后,刘欢为涂议嘉担任制作人,于2014年发行EP《我们是谁》。次年,涂议嘉发布专辑《十七》,制作人同样是刘欢。他说:“太希望这样的年轻人超越我们。” 在歌手、音乐制作人之外,教师是刘欢维持时间最长的身份之一。在大学里讲音乐史,需要面对几百年留下来的作品。他回忆:听得越多,有时越容易觉得沮丧。那些伟大的作品达到的高度,“永远无法企及。”甚至会冒出“算了,我们不要干了”的念头。但第二天还是得继续工作。“我们现在就是傻呵呵地在下面做一点点而已。” 纵观刘欢的职业生涯,他却只发行了两张个人音乐专辑。第二张是2003年的《六十年代生人》,《映山红》《怀念战友》《一朵鲜花》《草帽歌》《喂鸡》《亚非拉》……刘欢找来的都是1978年以前的作品,是他这一代人在少年时代听过的电影插曲、童谣和外国歌曲。他请叶小纲、三宝、孟军等音乐人重新编曲,使用大型管弦乐或摇滚或加入电子乐,做了一次旧音乐的新实验。他希望“唱给60年代出生的一代人,也唱给后代”。其中《喂鸡》因为电子改编,多年后在网络上走红,很多人想不到这是刘欢正式的专辑作品。 他的第一张专辑是一张精选集,于1997年发行。专辑收录了此前十年散落在影视剧、晚会等不同地方的作品,他舍不得的是旧录音里“英气勃发的情感”和“年轻质朴的感觉”,因为那是“人一生中最可贵的、再也无法复制的”。 或许正是因此,这张专辑被刘欢命名为《记住刘欢》。(本报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