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林郭勒盟定制稀土铜版画 谢兵和他的稀土铜版画 草原英雄小姐妹 稀土铜版画《钢城工友》 ◎记者 周宇 摄影报道 实习生 张朵 推开包头服务和财经管理职业学校建筑工程实训教室的门，金属特有的微凉气息混着淡淡的油墨香扑面而来。这里是内蒙古正艺达品牌策略有限公司与学校联手打造的产教融合实训基地，墙面还在陆续布置完善，一台台定制改装的生产设备整齐排布，铜板、稀土原料、半成品作品错落摆放，一门把稀土工业材料与传统版画艺术焊在一起的全新技艺，就在这里从企业车间走进课堂，从技术图纸变成教学内容，为包头稀土文创产业培养着第一批一线人才。 把车间搬进课堂 “教材进教室，实训进基地，这就是我们做产教融合的初衷。”站在实训教室的设备间里，谢兵随手拂过一块刚切割完的铜板，边缘还带着加工后的金属弧度。作为土生土长的包头文创人，他深知本地文创产业最缺的不是创意，而是能把创意落地的技术型人才。也正因如此，当和包头服务和财经管理职业学校提出共建产教融合基地的想法时，双方一拍即合。 不同于普通的校企合作挂名基地，这里的实训设备、工艺流程、项目标准全部和企业一线对齐。从特高压水切割设备到高温烧制窑，从稀土釉料调配到成品抛光，企业在用什么设备，学生就学什么操作；企业接什么订单，学生就做什么项目。课程内容由企业技术骨干与学校专业老师共同打磨，把正艺达十多年的项目经验、工艺标准直接植入教学体系，学生在校期间就能参与真实文创项目的制作全流程，毕业就能直接上岗，真正实现学业与产业的无缝衔接。 在谢兵的规划里，这个基地不只是个教学点，更是包头稀土文创产业的人才蓄水池。“以前我们招人，懂艺术的不懂材料，懂材料的不懂工艺，都得从头带。现在有了基地，从学校里就能培养出既懂设计审美、又会操作设备的复合型人才，整个产业的底子才能扎实。”他指着教室里正在调试设备的学生说，这批学生里不少人已经能独立完成简单的版画切割工序，再过半年就能走上企业的生产一线。对学校而言，把企业的独家技术搬进课堂，也让建筑设计、工艺美术等专业有了更接地气的实践方向，专业特色更鲜明，学生就业更有底气。 900℃的独家技艺 说起稀土铜版画的工艺，谢兵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在铜板上作画的新技术，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套看起来行云流水的工艺，是花了近十年时间、经过无数次失败才磨出来的。 整个工艺流程堪称“冰火两重天”。第一步是制版切割，用的是团队联合稀土院专家共同改装的特高压水切割设备。几百根细密的喷嘴裹挟着高压水流，按照电脑设定的路径在铜板上精准游走，精度能达到微米级——细到能切出马鬃的绒毛感、人物的睫毛，连线条的深浅疏密都能精准控制。谢兵指着一块蒙古马作品的鬃毛部分，根根分明的线条像一把把微型刀片，在光线下泛着锋利的金属光泽。 切割完的铜板还要过“火关”——送入900℃的高温窑进行烧制。这个温度是反复试验出来的：低了，颜料烧不透、附着力差；高了，铜板会融化变形。最神奇的是，他用的颜料既不是矿物颜料也不是植物颜料，而是加入了钇、镧、铈、铕等稀土元素的特制金属颜料。普通颜料在900℃高温下会直接化成灰，稀土颜料却能在高温下和铜板发生反应，形成色彩饱满、质感厚重的稀土釉层，永不褪色。 烧制之后还要经过抛光、清洗、二次上色、再烧制等多道工序。铜板遇水容易氧化变绿，团队就摸索出用煤油清洗的方法，既能洗掉表面杂质，又能形成一层保护膜；抛光分粗抛、细抛好几道工序，用的也是加入稀土成分的抛光剂，抛出来的金属光泽内敛又高级。“整套工艺下来，十几道工序，每一步都有讲究，差一点都出不来那个效果。”谢兵说，业内同行来看过很多次，都知道大概流程，但就是复刻不了——核心的稀土颜料配比、烧制的火候控制、设备的改装细节，都是摸爬滚打试出来的“独家秘方”。 跨界十年去“拓荒” 谁能想到，如今手握多项专利的稀土艺术开拓者，最早是学平面设计出身，还在邮电系统干了十年宣传。 谢兵是70后，毕业于内蒙古大学艺术学院工艺美术专业，是内蒙古较早从事实用美术设计的人。毕业后他进入包头邮电系统，一干就是十年。20年前，他做出了一个让身边人都震惊的决定：辞职下海，卖房创业。“当时孩子才一岁，家里人都反对，说放着安稳的铁饭碗不端，瞎折腾什么。”谢兵不愿妥协，学了半辈子设计，他就想做点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创业初期，他做的是地产策划、品牌设计，赶上了房地产行业的黄金期，攒下了人生第一桶金。2015年前后，他把工厂搬进稀土高新区，做起了标识系统、景区规划的生意，二连浩特国门景区的标识系统就是他的代表作，还拿过长城奖银奖。成吉思汗陵、响沙湾、黄河大峡谷……内蒙古大半知名景区的标识系统，几乎都有他团队的手笔。 真正的转折点，是和稀土产业的相遇。入驻稀土高新区后，身边都是稀土企业、科研院所，每年的稀土论坛、产业展会他都去看，看着看着就动了心思：能不能把稀土和艺术设计结合起来，做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念头一旦生根，就一发不可收拾。这一研究，就是十年。外行跨界搞材料，难度可想而知。早期做出来的铜板画容易变形、颜色发灰，他就跑去找稀土院的专家请教，人家讲材料原理，他讲艺术效果，来回磨合，反复试验。就靠着这股子韧劲，从颜料配比对设备改装，从烧制温度到抛光工艺，一个难题一个难题啃，终于把稀土铜版画、稀土钢板画的全套工艺全部打通，还拿到了国家发明专利。 硬材质里的软情怀 基地的展示区，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稀土版画作品，题材横跨历史、人文、自然，每一幅都有着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不同于传统绘画的平面感，稀土版画自带金属肌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又高级的光泽，用手摸上去，线条凹凸有致，质感十足。 谢兵最得意的作品之一，是一幅藏族少女题材的铜版画。画面里，少女脸庞温润柔和，眼神里带着笑意，身上的牦牛皮外套却厚重硬朗，袖口用的是稀土特有的冷色釉料，冬日的清冷感和人物的温暖感形成强烈对比。“传统颜料做这么低明度的冷色调，肯定会发灰、显脏。但稀土釉不会，哪怕是深冷色，也透着金属的亮泽，高级感一下子就出来了。”他站在画前介绍，很多观众第一次看，都不敢相信这是烧出来的颜色。 还有蒙古马系列，是最能代表包头气质的作品。用厚重铜板表现马的肌肉线条，鬃毛根根锋利，像蕴藏着无穷的力量。谢兵说，很多企业、展馆都专门定制这幅作品，挂在办公室里，看着就提气。 这些作品不只在包头受欢迎，走到全国甚至国际展会上都是“明星”。深圳文博会、自治区文博会上，谢兵的展位上观众围了一层又一层，摸了又摸，看了又看。有法国观众在展会上对《藏族少女》作品爱不释手，当场就谈合作；国内很多艺术名家也找上门来，想把自己的作品做成稀土版画版本，提升艺术附加值。 今年自治区十六运期间，正艺达的稀土版画还入选了官方伴手礼，团队赶制了几千幅作品。以前手工做一幅画要一个多月，根本接不了这么大的订单，现在技术成熟、设备升级，标准化生产后三天就能出一批，而且品质丝毫不打折扣，真正实现了艺术创作的产业化落地。 “包头是稀土之都，以前大家说起稀土，想到的都是工业、矿产、原材料。我就想，能不能把咱们的稀土资源，转化成有温度、有文化的艺术品，成为代表包头的文化名片。”在他看来，稀土版画的底色，就是包头的城市气质——工业底蕴厚重，文化情怀柔软，硬邦邦的金属材料里，藏着这座城市的奋斗精神和文化自信。 从邮电系统的宣传员，到跨界创业的广告人，再到稀土艺术的开拓者，谢兵走的每一步，都踩着这座城市发展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