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方珍照顾侯显华
解方珍(右)与王银珍母子
◎记者 赵永峰 摄影报道
包头市第四医院透析室的病床上,侯显华静静地睡着了。
梦里,侯显华见到了父亲,父亲说:“爸爸知道舅妈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你和你妈,我特别安心。显华,你要好好活,等舅妈老了,你要孝顺她。”
舅妈一脸担心地给侯显华擦眼泪时,他醒了。
“梦见啥了?哭得像个孩子。”
“我爸。他说,有你他很安心,让我将来孝顺您。”
舅妈笑了,眼角却流下了泪水,“舅妈不用你孝顺,你和你妈好好生活,我就高兴。”
侯显华父亲去世的七年时间里,舅妈解方珍成了这个家的主心骨。
三级智力残疾的侯显华还患有尿毒症,精神崩溃又饱受视网膜脱落困扰的母亲王银珍自理能力不断下降,他们的生活濒临崩溃边缘时,解方珍毫不犹豫地支撑起了这个家。
不停旋转的陀螺
天气热了起来,43岁的侯显华透析次数从每周三次增加到了四次。来医院的次数增多,意味着照顾他的人更忙碌。
69岁的解方珍没有一句怨言,即便忙得脚打后脑勺,脸上也总是挂着慈祥的笑容。
“我不敢想,如果我不管他们,他们的生活会怎样,但是既然我管了,那就一定是管到我不在的那一天。”解方珍的这句话,是2019年侯显华父亲去世后说的。自从跟丈夫结婚开始,解方珍一直帮忙照顾小姑子一家的生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一家的情况。然而,侯显华的父亲去世时,62岁的她,依然没想到照顾他们会那么辛苦。
王银珍在丈夫去世后,经常突然哭闹,解方珍就像看小孩一样照顾这对母子,王银珍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她几乎寸步不离。
精心的照顾,让王银珍发作的次数逐渐减少。解方珍在照顾公公婆婆的同时,一并照顾着他们母子——一日三餐,生活起居,六个人三个家,解方珍就像停不下来的陀螺,整天无休止地奔忙。
居住在白云矿区,解方珍与公婆和小姑子家步行要四五十分钟,每天,解方珍和丈夫买好菜先到公婆家,再招呼王银珍和侯显华过来,打理好一家人的吃喝后,再做家务、带他们看病,叮嘱他们吃药,一天都难得休息。
母子俩的“避风港”
冬天的白云矿区风大、雪大,异常寒冷,即便这样,解方珍也没有停下一天。
因为之前遭遇了两次车祸,遇到特殊天气,解方珍就会浑身不适。每次难受得起不来的时候,一想到老老小小都等着她,她就咬牙挺着。
王银珍和侯显华的生活稳定后,解方珍抽空还会带着他们四处转悠,邻居们都说,王银珍和侯显华不仅爱笑了,脸色也比过去好了。
2023年5月5日,侯显华的病情加重,解方珍带着他来到青山区看病,被确诊为尿毒症。安顿好侯显华,婆婆的身体又出现了问题,她立即赶回白云矿区,婆婆临终前拉着解方珍的手说:“银珍和显华就辛苦你了!”
“您放心,我既然管他们,就管一辈子。”
跟丈夫一起料理完婆婆的后事,解方珍又急匆匆地赶到包头市第四医院。眼前的一切,让解方珍瞬间泪目——侯显华出现透析不适应,大小便失禁,慌作一团的王银珍见到解方珍后,放声大哭。
一边收拾,一边安慰,医护人员都被这位舅妈沉稳温柔的模样打动。
为让侯显华更好地治疗,解方珍在四医院附近给他们母子租了一套房,置办了各种生活物资,为他们打造了一个临时的“避风港”。
透析的日子漫长而痛苦,解方珍寸步不离。每次透析前,她都会提前收拾好所需物品,搀扶着侯显华前往医院,排队、挂号、取药,全程忙前忙后。透析过程中,解方珍守在病床边,时刻关注侯显华的状态,递水、擦汗、安抚情绪,用温柔的陪伴,缓解外甥的痛苦与不安。
一直以来,侯显华的治疗费用和药物开支,解方珍都默默承担了下来。为凑齐治疗费,她和丈夫省吃俭用,精打细算,把退休工资几乎全部投入其中。虽然她知道这样的日子没有尽头,但她也从没有想过放弃。
解不开的牵挂
透析稳定后,侯显华就让舅妈回家休息几天。每次走,解方珍都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进行详细安顿,确保万无一失。
一个星期,解方珍回家三天,到青山区照顾王银珍和侯显华四天,但在家的日子里,解方珍的心也牵挂着他们母子。每天,解方珍都要打好几个电话询问。
解方珍不在时,王银珍就会出现急躁、情绪失控,后半夜她睡不着的时候,还会打电话给解方珍,解方珍安慰一阵之后,她才能睡去。
一次,解方珍刚到家,手机短信提示响了,侯显华在一家零食店里一下子花费了234元。王银珍和侯显华控制不了自己,有点钱就会乱花,谢方珍为帮他们管理生活费,绑定了他们的消费信息。解方珍立即打电话询问,母子二人半天也说不清,担心他们受骗的解方珍打电话让儿子驱车前去询问,在儿子的交涉下对方退还了大部分消费款。
去年7月,侯显华的身体情况恶化,解方珍在医院照顾了他一个月,病情危急的时候,守在床边的解方珍一次次落泪,呼唤着侯显华,希望她赶紧好起来。为让侯显华吃上一口他最爱的鸡肉,解方珍把鸡肉撕成小碎块放到他的嘴里,医护人员感动地说:“这哪里是舅妈,比亲妈还亲。”
或许是解方珍的善良感动了上苍,侯显华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身体反而比过去好了,但解方珍却被查出患有严重疾病。
“我绝对不能倒下,更不能走,我要走也要走到他们的后面。”解方珍的话,让儿子、丈夫泪流不止,这时,儿子王磊越发理解母亲,他说:“妈妈你好好看病,有啥事我撑着,我和媳妇一定把他们照顾得更好。”
然而,在解方珍心里,这些年她最对不起的就是儿子儿媳,她把积蓄都花在了王银珍和侯显华的身上,很多次遇到难题时,还要让儿子儿媳顶上来。
残联伸援手送暖
解方珍照顾外甥和小姑子的温暖故事,在街头巷尾传颂。
今年春节前,包头市残联副理事长于河带队走进了侯显华家里,了解到王银珍母子的困境,得知了解方珍日复一日坚守照料的事迹后,他特别感动。在得知侯显华身体状况较以往出现明显变化,初步研判其当前持有的智力三级残疾等级与其实际生活状况和功能障碍程度疑似存在偏差后,于河提出了重新评定残疾等级的建议。
残联工作人员迅速行动,白云矿区残联主动对接相关部门,积极协调医疗鉴定机构开展残疾等级重新评定,全程跟踪办理进度、及时反馈办理情况,让侯显华一家享受更多针对性的政策帮扶,切实减轻家庭经济负担。
解方珍说,等到残疾等级成功升级后,侯显华就能够顺利享受对应的重度残疾人护理补贴等惠残政策,不仅减轻了一家人的负担,也能让他们生活得更有信心。
好消息总是结伴而来,在等待残疾等级升级的过程中,解方珍的身体也逐渐好了起来,她又恢复了过去的节奏,把租来的小屋打扫得一尘不染,给王银珍和侯显华包饺子,做他们爱吃的各种美食,陪伴侯显华透析,天气好的时候还让儿子载着他们去不同的公园散心。
侯显华病情稳定后,学会了在舅妈忙的时候倒一杯水,安安静静地等她。有一次,他忽然对解方珍说,“舅妈,等我好了,我也照顾你。”
解方珍笑着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她知道,这世上最深的牵挂,从来不是血缘,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我在,你别怕。”
【短评】 把“责任”二字写成一首长诗
◎记者 赵永峰
解方珍,一个69岁的普通女人,用七年时间回答了什么是“不离不弃”。她不是侯显华的母亲,却比母亲承担得更多;她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用一日三餐、透析陪护、擦洗安抚、深夜电话,把“责任”二字写成了一首长诗。
最打动人的,是解方珍的“普通”。她也会累,也会病,也会偷偷流泪,但每一次累得要倒下的时候,她都选择了咬牙站起来。因为她知道,身后是两个脆弱的生命,她一退,那个家的天就塌了。
七年无微不至地照顾,解方珍总是一脸笑意,换来了儿子王磊的理解、儿媳的承诺、包头市残联的及时介入。这些善意汇聚成光,让解方珍不再是一个人战斗。
好人有好报,不是一句空话,而是社会应有的温度。
解方珍用七年讲述了一个真理——血缘不是亲情的唯一答案,日复一日的守护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