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被明代旅行家徐霞客称为“宫室之丽,拟于王者”的云南丽江木府,到访北京恭王府。来自北京和云南两地的10家博物馆、图书馆展出70余件/套文物、文献,系统梳理纳西族木氏土司历史,展现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和美画卷。
“恭王府是清代视域下多民族文化融合的载体,木府是西南少数民族文化与中原文化融合的见证,二者都彰显着中华文明多元一体、交融共生的特质。”恭王府博物馆展览部主任张艾说,这场由恭博与丽江市人民政府共同主办的“和美流芳——丽江木府历史文化主题展”,堪称全国首个聚焦丽江木府历史价值与文化内涵的专题展览。
木府文物
首次系统性展出
要了解木府,就需要先了解土司制度——元明清三代延及民国时期,中央政府在一些民族地区实行的一种特别的统治制度,通过委任各地酋长或首领官职,允许土司在辖区内按照原有方式进行世袭统治。云南是历史上设立土司最多的地区,丽江纳西族木氏土司是其中颇具传奇色彩的一支。
此次展览从明洪武十五年开始讲起,阿甲阿得率众归顺明朝,被朱元璋钦赐姓“木”。由此,历代木氏土司既保留了纳西族传统的父子连名制,也各自拥有以“木”为姓的汉名。展出的国家图书馆藏《皇明恩纶录》,翻开的一页正是赐第一任土官知府阿甲阿得“木”姓的诏书。
“这本书像是木氏土司的详尽‘功勋册’,记录了他们的政绩、朝廷的封赏。”恭博展览部研究人员林禹岑是展览内容主创,他说,“我们尽量选择古籍类展品最有‘故事’的一页翻开展示,让专业观众看过瘾,也让普通观众感兴趣。”
丽江市古城区图书馆藏的《皇明恩纶录》也难得同期展出,翻开的一页是明嘉靖十五年赐土官知府木公的诰命,称赞其功劳。
“木公多次带兵巩固边疆稳定,获赐‘辑宁边境’匾。”林禹岑指着同一展柜的两件金块说,“这是天然形成的,因形似狗头得名‘狗头金’。明代木氏土司的管辖范围包括俄亚一带,在今四川省内,盛产金矿。开矿采金的土司多次为朝廷捐资助饷,彰显了忠贞报国之心。”
因为举办此次展览,分散在不同机构的木氏土司与木府相关文物史料,实现了首次较大规模、系统性集中展出。
与徐霞客的
传奇友谊
2012年,历史大剧《木府风云》热播。在展厅里,看过剧的观众可以从另一个视角认识男主角木增和他的朋友们。其中就包括一生追求“朝碧海而暮苍梧”的徐霞客。
380余年前的旅行,充满挑战。徐霞客将最后一段旅程目的地选为西南方向,考察长江正源。出行前,他给友人陈继儒写信,坦言“往返难以时计,死生不能自保”。
陈继儒不求仕途,擅长书法、诗文、绘画、园林设计等,故宫博物院收藏了多幅他的书画作品。他得知好友的决定后,写信给自己的朋友木增、唐泰,希望关照徐霞客。他还让徐霞客带上自己给木增文集写的序等作为信物。
靠着“朋友的朋友”,长途跋涉了两年的徐霞客在明崇祯十二年正月终于到达丽江,与能诗善作、文学修养颇高的木增一见如故。
徐霞客用笔将远方的陌生谱成诗,而木增同样用一片赤诚回报这位远来客。徐霞客在云南期间病倒了。这个走过千山万水的人真的走不动的时候,是木增派遣专人,用竹轿抬着徐霞客,一路护送150天直至湖北黄冈。徐霞客得以改换水路,如愿回到家乡江阴。次年,徐霞客故去。
展品中,不经意间就会出现徐霞客这样的“熟人”。《芝山云薖(kē)集》是木增的作品。董其昌为书改阅批点,周延儒为书作序。林禹岑说,木氏土司积极学习中原文化,广交名士,在文化上建树颇多。从木公至木增的六代土司被合称为“木氏六公”,其文学创作得到当时多位名家赞赏。展出这部作品时,特意翻开了写有修订和作序者信息的一页,方便观众“找人”。
堪称“明代三才子”之首的杨慎根据木公《雪山始音》《隐园春兴》《雪山庚子稿》《万松吟卷》等书编辑了《雪山诗选》。卷末有杨慎的跋,被认为是他和木公诗文交游的实证。
纳西族
民俗“纪录片”
3米长的《么些图卷》在展厅全卷展出。这幅画是明代纳西族的民俗“纪录片”。画卷自右而左,描绘了狩猎、砍樵、汲水、火把节、跳锅庄、游戏、泼水迎亲、平整土地、犁地、牛帮运输等生活场景。
“画面有描绘泼水迎亲的场面,这种民俗一直流传。”林禹岑说,画卷弥漫的祥和安乐氛围,折射出在木氏土司治理下,纳西族地区社会安定、文化繁荣的状况。它展现了纳西族“善战喜猎”的遗风,也细致描绘了其转向农耕定居后的生活样貌。
张艾说,从元代至清代,木氏实际治理丽江约470年,热爱并积极学习中原文化,采取开放包容的治理理念,使这一地区在相当长时期内保持了和谐安定的社会环境。
丽江风情远不止于此,崇敬玉龙雪山的“三多节”民俗文化活动、与中原手艺异曲同工的银胎掐丝珐琅制作技艺、古典音乐套曲“白沙细乐”,都令人耳目一新。还有备受小观众喜欢的“连环画”——东巴古籍文献。
“书上的画其实是纳西族先民自创的图画象形文字,它也是世界上唯一还在活用的象形文字。”林禹岑介绍,东巴古籍文献内容涵盖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创世史诗《创世纪》、英雄史诗《黑白战争》、悲剧长诗《鲁般鲁饶》被誉为纳西族民间文学史上的“三颗明珠”。
(据《北京晚报》,记者:金瑶、刘冕、武亦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