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向长安》:当一个“背包客”穿越回唐代
日期:03-25
《今日向长安》封面
长安不仅是大唐的符号和标志,更是通向大唐的方法和路径,并由此诞生了一门专门的学问“长安学”。
高瑞梓的新书《今日向长安》符合一部出色“长安学”著作的标准。作者以七年的时间,参考了1500余种各类文献,以时空旅人的视角切入,事无巨细地从衣、食、住、行、节日、思想等各个方面绘制了唐代长安日常生活复原图卷;其并非以研究者的视角观察唐代长安,而是以沉浸式的旅行者角度体验唐代长安,带领读者置身其中,通过对日常生活的体验式书写,让物质、思想、心态、文化、政治、制度、日常统治等交融于史料所呈现的纷繁复杂的文本世界中。
在《今日向长安》这部书里,长安不再是抽象的研究对象,而是可以体验的空间存在,旅人可以透过此书感受长安的秩序与混乱、繁华与不堪,行走在大唐的中心与边缘,透过语言与沉默,感受历史的可见与不可见。同时,从作者的字里行间我们也能感受到它对于作为历史的唐朝的温情,以及对于古人的同情之理解。作为书写对象的长安,在书中被动态、立体而富有感情地呈现,带给读者强烈的在场感和体验感。
在写作中,作者舍去了传统写作意义上的情节推进,取而代之的是短小、独立的文本碎片。史料在作者笔下变成了表达思想的诗性材料,长安城也不再是容纳写作背景的空间,而是作者表达思想的容器。在书中,长安,与其说是被呈现了出来,不如说是被“生产”了出来。时空旅人感官的移动,语言与知觉的生成,让长安城在史料中重组。
书中时刻提醒我们,唐人的生活远非我们通过诗文想象的那么美好,诗文之外的辛苦、无奈、诸种限制乃至恐怖也如影随形,只是作为时间旅人有“特权”置身事外,或者说是作者允许时间旅人在“入乎其内”的时候“出乎其外”。
当读完这本书,或者就在阅读期间,旅人感受到整个长安的诸面相之后,或许也会开始思考自身。旅人是什么呢?他是享有特权的局外人。他没有户籍,没有宗族,不属于任何一个阶层,不必为明天的生计发愁。“无根”反而赋予他难得的自由,可以更客观地观察和体验所有阶层的生活。旅人天然具有“上帝视角”。当站在天宝年间的长安街头,听到人们对“开元盛世”的赞美时,他如同在观看《长安十二时辰》的观众,他清楚地知道“安史之乱”已在酝酿,马嵬坡兵变与杜甫笔下的“国破山河在”正在等着这些尚不知忧虑的人们,而自己在扮演洞察世情的观察者。
此时,作者的目的已经达到,大唐真正从历史的尘埃中显现了自身,从碎片中重获它的整体面貌。同时,作者也完成了创作之外的移情:旅人以唐传奇一样的梦境带领读者去体验、感受长安,自然会引发读者与作者之间的情感共振,正如同《南柯太守传》中淳于棼在梦醒之后,呼二客同寻蚁穴,在找到后“追想前事,感叹于怀,披阅穷迹,皆符所梦。不欲二客坏之,遽令掩塞如旧”,读者也会对长安产生这种“做梦中梦,见身外身”之感。
(本报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