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捷在“农推官”工作室直播带货 侯捷查看“新农人”张丹种植的草莓 侯捷（左）为厂汉村推广农产品 ◎策划 张建芳 刘璟 赵永峰 周璐 郝晨莺 尤允庆 记者 李学工 摄影报道 他是一个用私家车后备厢、微信群接龙、抖音直播，在城乡之间架起助农“桥梁”的人；他是一个从城市机关调到偏远乡镇的干部，没有专项经费、没有专业团队的他自掏腰包购买无人机和拍摄设备，只为拍好助农短视频；尽管被一些人误解为“靠卖菜发财”，但他却十年如一日坚持公益带货，不但分文不取，甚至连油钱都得自己贴。 他叫侯捷，是包头市九原区哈林格尔镇的副镇长，也是自治区首批认证的“农推官”。十年来，他累计助农销售农产品超千万元，惠及数百户农户。 后备厢里的“小货仓” 时间回到2016年。那一年，侯捷从市区的单位调任九原区哈业胡同镇工作，其间，他分管过民政、执法、小城镇建设等工作，虽然兢兢业业，也受到领导和同事们认可，但他却总觉得自己没有发挥出更大作用。“作为乡镇干部，我能实实在在地为农民做点什么呢？”侯捷反复自问。 后来，侯捷在工作中发现，丰收后，有农民为西红柿的销路犯愁。“外地的蔬菜价低，导致商贩们把收购价压得太低，我们根本没法儿卖，真不知该咋办！”农民们告诉侯捷，大量外地蔬菜涌入包头市场，本地西红柿的收购价被压到几角钱一斤，还不够种植成本。 与此同时，侯捷在城区早市看到，很多老人们围在菜摊角落，专挑品相不好、个头偏小，甚至有些地方都烂了的西红柿买。“好的3元一斤，这样的才一元多，回家洗洗还能吃，划算！”他们笑着说。 一边是农民卖菜难，一边是市民为省钱买不好的菜，如何才能让他们各取所需？于是，一个朴素的想法在侯捷心中诞生了：我和同事们每天开车往返上下班，后备厢空着也是空着，何不帮农民捎点农产品，只要质优价廉，城里人肯定会买。 之后，他拉上几个同事，建了“哈业胡同特色农产品直送微信群”。谁要香瓜、谁订笨鸡蛋，群里发消息，大家接龙统计数量。大家回家时给捎上，放到自己居住的小区便利店等地方，订购的人下班顺路取回家。 第一年，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其中永丰村的“二永贵”种的香瓜甜脆多汁，往年全靠贩子压价收购，一斤不到两块。通过侯捷的渠道，直接卖给市民，一斤卖到五元，当年多挣了五六万元。这看似“土办法”的“后备厢带货”，成了撬动产销对接的第一根杠杆，也让侯捷相信，这是他该坚持干下去的事儿。 手机变成“新农具” 随着求助带货的农民增多，“后备厢模式”已不能帮助所有人卖掉农副产品，侯捷意识到，必须找到新的销售方式，以帮助农民卖出更多的农产品。 2023年10月，内蒙古自治区农牧厅启动首届全区“农推官大赛”。比赛要求选手不仅要有基层经验，还需具备新媒体传播能力。此时，侯捷已调离乡镇岗位，在九原区工业园区管委会负责安全生产工作。在朋友的鼓励和帮助下，他报名参加了“农推官大赛”。并从242名选手中脱颖而出，成为自治区级别的“农推官”。 这一身份，给了侯捷更为“出师有名”的助农底气，也带来了硬性任务：每年发布不少于20条助农短视频，带动销售额不低于5万元。为了完成任务，也为了长久助农，他自费购买了能拍清晰、流畅视频的手机、大疆Pocket3和无人机等设备。 请人拍一次视频，少说也要几百块，没有经费的侯捷决定自己边学边干。之后，他跟着一些网红同行边参加各类农产品展销会，边在田间地头学习拍摄，在草莓大棚里学打光，在电脑上学习剪辑。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和琢磨后，从构图、运镜，到剪辑、配乐，他样样都能上手了。他的抖音、快手、视频号统一更名为“乡货搬运工侯捷”，这既延续了最初带货的记忆，也表明自己甘当“搬运工”的初心。 在通过网络助农销售的同时，他逐渐意识到，只靠自己帮农民卖货是不行的，必须让农民掌握“自我造血”的能力，才能真正改变销售难的局面。 于是，他开始手把手教60岁的大爷如何打开定位，如何学会九宫格构图，如何拍出简单又有效的短视频，如何用更精准、有效的话术吸引粉丝、增加流量。遇到年龄大的农民不会剪视频，他就让农户把照片、短视频素材发给在城里工作的子女帮着剪辑；实在没人帮忙的，就由他抽空代劳。 如今，像“赵爸爸农场”这样的本地账号，靠着老夫妻在田间地头拍摄，儿媳妇在四川给剪辑，成了远近闻名的“新农号”。靠着短视频引流，老赵家6栋大棚里的草莓、西红柿等蔬菜水果供不应求，收入不断增加。 “手机就是新农具，直播带货就是新农活。”如今，这句侯捷常挂在嘴边的话，正在包头西郊变成现实。 从卖出去到“引回来” 成为“内蒙古农推官”后，为让他能名正言顺地为农民办实事、好事，经组织批准，他重返哈林格尔镇，将农推官工作室落地于镇里的“乡村振兴主题馆”。走进这个主题馆，满眼都是哈林格尔镇农产品和农副产业介绍，而“馆长”宝座处，是专为“农推官”设置的直播带货，与来访客人洽谈的“商务洽谈席”。 虽然挂了“官名”，设了“官座”，但侯捷依然没有获得助农专项资金，“农推官工作室”的桌椅、展板、灯光，以及新添置的拍摄所需设备，依然是他自掏腰包置办。随着新农村以及周边乡村游等经济的发展，侯捷的助农也不只停留在带货、卖货上，而农民的需求也不只是学会拍短视频、直播卖货，越来越多的农民和新农人，需要的是既要把农产品卖到城里，也要把城里人吸引到农村放松、游玩。于是，侯捷的网络助农之路，也提档升级，逐渐增加了“智库助农”“引流助农”。 “我不只需要侯镇长帮忙带货，更需要他给出点子，利用他的朋友圈和粉丝流量吸引人来采摘、露营。”站在自家的草莓大棚里，哈林格尔镇打圪坝村的90后返乡女青年张丹说，作为“新农人”，她参加了上级组织的“头雁学习班”，并且打造了“头雁包头张丹”账号。“露营+采摘+农家饭”的新型农业模式，已经让她彻底告别商贩收购模式，因而她需要借助侯捷对各种农业模式的熟悉，给她出主意、想办法、吸引流量和人气。 类似这样的新助农方式，已成为侯捷现在工作的主要方向。比如有很多农民或者合作社短视频传播不畅，他考察后，帮助他们用符合自己人社的方式重起账号后，流量传播有了大幅增加。其中他帮广恒合作社理事长李茂荣起的账号，就因账号辨识度更高而人气暴涨。 谈起未来的助农之路，侯捷感慨地说：“乡村振兴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非易事。农村的情况千差万别，如今的农民无论是见识，还是思想，也不再完全落后，这就要求我们这些村镇干部要舍得下辛苦，走得近农民，联得起网络，用真情实感继续当好农民需要的‘助农人’。”